推門進去，鄭開奇看見了德川雄男和池上由彡。
“兩位中佐，這是什麼情況啊？”他賠著笑，自覺坐到了審訊室那張鐵椅子上。
“鄭桑。”德川等鄭開奇坐下，說道，“不會介意咱們以這種方式一大清早，見麵吧？”
“怎麼會？”
鄭開奇連連擺手，趕緊說道：“兩位中佐公務纏身，能用一上午的時間來審問我們夫妻倆，估計是真有事，而且是大事。
我內心惶恐，是不是哪裏做錯了，耽誤了兩位的寶貴時間。”
德川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麵前這個中國人，從來不恃才傲物，從來不仗著自己有點功勞就覺得委屈。
他一直看得清自己的定位。
就是帝國的一條狗。
恩寵是恩寵，該聽話時就聽話。
池上由彡喝道：“鄭開奇，別在那哼哼唧唧的。我問你，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知道麼？”
鄭開奇滿臉頹色，無奈道：“早知道會被兩位中佐知道的，想不到是這麼快。我承認犯了錯誤了中佐，您懲罰我吧。”
恩？
德川雄男驚訝道，“你倒是承認了，很好，你說說，你都做了些什麼。”
鄭開奇說道：“前陣子有人送了點米，昨晚做了粽子啦。我知道是軍需品，但我控製不住內心的虛榮，還是做了飯，給丈母爹送了去，又分給了鄰居。”
德川雄男摸了下冰涼的額頭，“我陪你們夫妻倆聊了一上去了，就為了你們包的那十幾捆粽子？我給你兩袋米又如何？”
鄭開奇驚訝道：“中佐，不是這件事？我還以為昨天吃了今天早上就被提過來了呢。害得我想了一早上，到底是昨晚沒給誰分點，然後就被舉報了？”
德川雄男滿腦子效忠天皇，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一聽就頭疼，罵道：“行了。我問你的是關於那晚山莊請客的事情！”
鄭開奇說道：“山莊請客？澀穀姐弟倆那次？”
“是的。”德川雄男盯著鄭開奇，一字一句道，“截止到昨晚，你們的端午節，那些特戰隊員們死傷殆盡。”
鄭開奇嘭的從座位上站起，顫聲道：“怎麼可能？澀穀君沒事吧？”
德川雄男打量著鄭開奇，淡淡說道：“一個周前他母親去世啦，他請假回來，跟姐姐一起回神戶了。”
“躲過一劫就好。”鄭開奇感慨著，“怎麼會這樣？”他猛抬頭，“隻是針對咱們的特戰隊員麼？”
“不錯。”
鄭開奇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出事了？憲兵隊的人，泄露了他們的資訊？”
他想到了什麼，問道：“中佐，您不是懷疑我吧？”
他又說道：“我明白了，是應該懷疑我的。”
他苦笑起來。
“為什麼應該懷疑你？”
“因為山莊那晚，我也知道了他們的姓名，老家。雖然不知道他們去的戰線吧，但我是有嫌嫌疑。”
德川雄男說道：“接近一個月前，換句話說，從他們離開上海，奔赴各個戰場開始的第一個周開始，就開始有人被刺殺，後來就有人開始被殺。”
“是從國民黨防區的正麵戰場，然後涉及到了**的敵後戰場。”
“我們損失慘重，甚至可以說，到了現在，那化整為零的兩個多特戰小組，已經凋零的所剩無幾。”
鄭開奇滿臉的冷汗，“怎麼會這樣？”
“當然，不是針對你的。”德川雄男安慰道：“他們從兵營出來後，接觸過的所有人都被特高課篩選過。”
“不不不，日本太君成批的出了意外，肯定是中國人泄露了情報，這是肯定的。”鄭開奇滿臉惶恐，“除了宣告我是清白的以外，我會隨時配合調查。
同時，請允許我也能自查，自證清白。”
“問你幾個問題吧。”
德川雄男問了幾個問題後，說道：“讓他們填寫地址的原因是為了什麼？”
“我在酒會開始，知道了他們的地址，在就酒會進行過程中，請早就請來的日本大廚專門針對各地的家鄉做了紀念伴手家鄉特產。”
德川雄男淡淡說道：“真的是有心了。”
“應該的，各位軍官能來，就是給我麵子。我豈不得好好招待伺候。這些都是應該的。”
“森田大尉，也是你請來的？”
“森田大尉貴為大尉，豈是我能左右來不來的？”鄭開奇苦澀一笑，“他在特戰隊員裡有同鄉。我與他那些傳聞，不過是硬著頭皮不得不硬剛，如果可以，誰想得罪一個大尉呢？”
兩人一問一答，德川雄男問的問題比池上由彡還刁鑽。
“當晚那些軍官寫的資料呢？”池上由彡問道。
“我讓白冰給收了啊。那晚我破例也喝了幾口清酒，喝得迷迷糊糊的，這些後來收拾的東西都交給白冰了。”
池上由彡白了他一眼，問道：“這裏有一點出入。”
“什麼出入？”鄭開奇問道。
“白冰說，她那晚隻來得及照顧你，沒來得及收拾那些資料。前台上的東西都在的。”
鄭開奇惶恐，“哎呀，你看，時間這麼長了，我都忘了。實在是不清楚放在了哪裏，我想一想啊。”
他有些奇怪，說道：“奇怪，按理說第二天，我都會想一想前一天幹了什麼，我怎麼一點印象沒有了？”
德川雄男嗬了嗬，“或許你第二天，忙什麼事情了？”
鄭開奇狐疑看向德川，“中佐，您既然調查了這麼久，您幫我回想回想。”
德川雄男淡淡說道：“山莊酒會第二天，淺川壽和澀穀明妃來請教你，關於兵營的事情，那裏出事了不是麼？”
“哎呀！”
鄭開奇一拍大腿，“對對對，確實如此，就這麼被岔開了一下，就忘了。”
“先去吃點東西。”德川雄男說道：“去上班去吧。啊對了，白冰的話你不用管，等她吃完了飯，我會遣人送她去該去的地方，不耽誤她的事。”
“那怎麼好意思呢？”
“去吧。”
鄭開奇不再糾纏，轉身離開。
一切，都在鄭開奇的籌謀之中。
從決定那晚上開始行動，一切都在那時劃上了句號，此時日本人的一切追查，都是霧裏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