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秘書你看，這是一個朋友從開封帶來的，說是乾隆爺的禦書房的擺件，我也不知道真假，您幫我點評點評。”
古力的宅邸很豪華。
鄭開奇捧著一尊碧綠臥象，雙手遞給古力。
古力滿臉震驚。他那愛扇人嘴巴子的手都哆嗦起來，一把搶過鄭開奇手中的擺件，滿臉的愛不釋手，“這款碧玉臥象，是你朋友得來的？他是盜墓賊？”
識貨的古力讚歎道：“頂尖好玉，頂尖師傅，加上乾隆帝的加持，這是，國寶啊。”
旁邊的李春秋正在品茶，讚歎道：“鄭科長有心了。”
古力緩緩把壁象擺件放在自己麵前的書桌上，往鄭開奇的方向推了一公分的距離，示意他收好，“鄭科長，今天中午來，算是蓬蓽生輝。”
“無事不登三寶殿，除了請您鑒賞一下這玉擺件，”鄭科長說道，“是想問下古秘書，市長下野後，您有什麼計劃麼？”
古力整個人猛地一僵，沒有看鄭開奇，而是看向李春秋。
李春秋放下了茶杯，乾笑一聲，“鄭科長，你這話說的，有些駭人聽聞啊。”
鄭開奇嗬嗬笑了笑，“也沒那麼驚悚。李先生可能俗事纏身，沒注意，古秘書！”
‘哎！鄭科長，這話不能亂說。’
李春秋真心驚訝，前幾天還在姐夫家聚餐，自家姐夫可是興緻很高。
上海日本人的財政也不是姐夫上台後才糟糕的，不是麼？
即便是有競爭，也隻是一年時間。
姐夫才當了一年的市長！
他希望古力能給鄭開奇一個反駁的聲音，他的商業佈局並未準備妥當，上海的時局混亂，特別是年後，暗波洶湧，商業被摧殘的厲害。
諸多銀行又在此時遇到重創，他的許多商業計劃又遭遇停滯。
此時，他是特別需要穩定的信心支撐。
他看向古力。
古力臉色難看，李春秋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鄭科長，”古力其實心裏也沒底，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鄭開奇選擇實話實說，“有限的事實判斷，以及某些情況。”
“有話直說，不用遮遮掩掩的。”
李春秋說道，“咱們都不是外人，直說無妨。”
“昨天，東山被日本人抓走，因為某些未定性的案子做暗中調查。”
李春秋先是憤怒，隨即，臉色大變，他想到了某些可能。
古力也是點頭，“原來如此。”
日本人如果還重視付市長，他的外甥也不會如此被輕易的審問。
“重點是，如果不是付市長，那是誰？還能有誰？”
鄭開奇嗬嗬笑了，“還能是誰？自然是覺得付市長德不配位，曾經試圖刺殺付市長的，某些人。”
李春秋眯起了眼睛，古力喝道：“鄭開奇，你說的是蘇秘書長？”
鄭開奇驚訝道：“蘇秘書長派人行刺過市長麼？”
古力閉上了嘴。
李春秋腦子飛快旋轉，嘴裏說道：“開奇，這裏沒外人，你應該知道，付市長之前，市長是蘇秘書長。
日本人請來付市長後，蘇市長才變成了蘇秘書長。而且——”
他看了眼古力，古力悶聲不說話，李春秋才繼續說道：“蘇秘書長之前在日本留學，跟日本人關係不錯，後來偽滿洲國成立，他在大連那邊幫日本人的興中公司幹事。”
“淞滬會戰時，他是上海的維持會長，協助日本人管理上海。”李春秋說道：“所以他是政府的第一任市長，那時日本人是很器重他的。”
鄭開奇還真沒在意之前的事，驚訝道：“既然這麼器重，那為什麼那麼快就變成付市長了？”
李春秋尚未答話，古力冷笑道：“他？一個小小的有點日本北京的流氓乞丐而已，日本人器重他的忠心有何用？
他的命令連辦公室都出不去，別說上海了，那些漢奸都不聽他的。經濟又搞成那個樣子，這個搖頭乞丐，最終還不是被日本人拿下？
千裡迢迢請來了付市長？”
鄭開奇點頭道，“聽說付市長是豪門財閥，聲威榮譽都很響亮。”
李春秋嗬嗬笑了，“日本人也是有奶就是孃的玩意。蘇熙文忠心有餘，能力不夠。當然，後來他眼紅，確實是派人刺殺過付市長。”
“誰啊？”鄭開奇問道。
李春秋嗬嗬笑了，“我問你，蘇希文和付市長，你覺得，誰跟警察局關係親近？”
鄭開奇微微沉吟，笑了，“那自然是之前乾過維持會長，在地方組織過各種維穩機構的蘇秘書長吧。”
李春秋能說蘇希文的全名，他可不行。
得意忘形是壞事，謹慎小心總無錯。
“不錯。”古力嘆了口氣道，“這蘇希文也是個陰狠之人，趁著去日本的空隙，有不在場證明，其實早就安排了警察局的警察殺手，刺殺付市長。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付市長就危險了。”
機緣巧合？
真的是機緣巧合？哪種機緣巧合？
鄭開奇默不作聲，問道：“既然都知道了事實，他還能做秘書長？”
刺殺市長，失敗了沒死，還官居原職。
古力罵道，“還不是該死的日本人，怕兩人內訌讓世人笑話，就內部消化了。”
“原來如此。原來衷心關鍵時刻能保命啊。”鄭開奇恍然大悟。
李春秋說道：“你忠心到了一定地步，日本人自然會寬容，他們也得注意影響。”
古力打斷了李春秋，“鄭科長，你的意思是，蘇希文會再次刺殺付市長？”
鄭開奇微微搖頭，“昨天見了李東山經歷的事情，我去了見了一個老前輩。
他跟我聊了些過去，就包括付市長曾經遇刺的事情。
來這裏之前，我本以為，是蘇秘書長故技重施，不過——”
不過現在一聽，他反而認為，不大可能是蘇秘書長了。
即便是再次刺殺付市長，他又坐回那個政令出不了浦東的廢物市長，又有何用？
而且這一次，日本人估計就饒不了他了。
上午去見老關，他身體不好不說，還說有人花高價，買了一些關於付市長的資訊情報。
真有人，要殺付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