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麵，陰沉沉的潮氣很重，已經是傍晚了。
“誰在一樓呢，端盤餃子上來，餓死老子了。”
在樓道裡大聲喊了一句，不一會，楚老二竟然端著餃子上來。
“隊長——”鄭開奇受寵若驚，“您怎麼來了？”
“老子還不能來，你受傷後，還沒正經看看你呢。”
除了端了盤餃子，他還提著一個箱子。
“來就來唄，還這麼大陣仗。”鄭開奇沒接餃子，伸手去夠那箱子。
“哈哈哈哈。”見鄭開奇這麼著急，楚老二心中鄙夷，伸手遞給了他。
“你該得的。”
鄭開奇開啟一看，十根大黃魚。
“這是.....馮老七在銀行裡的？”
我心中驚訝萬分。
德川雄男真的願意給他？
德川雄男對他肯定是有一定的懷疑，不然池佑珊不會來。對他有不滿，不然火目不會出現。
這幾天他的損失應該夠他喝一壺的，怎麼會捨得拿出錢來給他？
鄭開奇對德川雄男第一次有了畏懼。
那是他自負又兇狠的人。敢拿出這麼些錢，就不擔心會丟。
“謝謝隊長，都是我的吧？”
他攬在懷裏，雙目放光，生怕被搶走的樣子。
“行了，收起來吧。現在手臂怎麼樣？”
楚老二不貪財，財富對他來說是獲得權力的工具。
“那樣唄，白天還痛的要死要活的，現在好多了。”
楚老二氣得笑了。
“你個混蛋睡得挺香是吧？上午就哼哼唧唧高燒了，那個二樓的黃包車夫請了你那個街坊老中醫，又給你開的葯，你這情況纔好點。”
“真的假的？”鄭開奇暗自心驚，自己完全沒有印象，“那老東西能那麼好？見錢眼不開的玩意，早晚打他的黑槍。”
“是你一樓那些協警出了兩個大洋，才給你搞的什麼特效中藥。算了，不說他，知道麼，你錯過了一個大機緣。
“什麼機緣？”
“港口醫院的案件，另外一個調查方向，藥品的流失，你還記得麼？在法租界有使用痕跡。”
“有些藥品市麵上就那麼多，是病人自己帶著去的。結果我們潛裝蹲點，昨天終於再次蹲到了那個病人。”
楚老二嘿嘿笑了：“那士兵就撐了一輪就吐了。為此，我們端了淞滬支隊在西郊的一個據點。從裏麵，找到了一些本該在馮老七倉庫裡的武器。可見上一次，確實有共黨在裏麵摻和。”
鄭開奇聽得一愣一愣。
他開始想老孟說的那句話。
“沒有任何計劃是天衣無縫的。你肯定會為其擦屁股，這是付出代價的一個過程。”
港口醫院事件過去了那麼久，楚老二還是死死抓住了。
“照這麼說，那天咱們抓住的那個共黨，真的是大官。還有可能是新四軍裡的大人物啊。”
見鄭開奇懊惱的拍大腿，楚老二嗬嗬笑了：“好好休養，早點歸隊。地下黨就是咱們的給養，戰場上打得越厲害，他們越希望咱們的情報，就得拚命往咱們這裏鑽。”
“八一三淞滬會戰，江陰戰役，南京，這些戰役打的越厲害，咱們這邊就越有收穫。”楚老二嗤笑道：“老蔣下令水淹日軍時，你不知道地下黨在上海那個活躍啊，可惜，你沒經歷那個時候。不過，馬上過冬了，估計在春節前，日本人的大動作還是會有的。”
“到時候，又是收穫的季節啊。”鄭開奇滿臉的嚮往。
“吃餃子吧，吃完了來警署，日本人和關署長還在那開會。”
“砸了，有什麼事？”
“你是睡得香。不知道吧，那個李震招了，就是潛伏在南郊警署的**，營救呂輕侯失敗後，他也服毒自殺，可惜失敗了。”
“呂輕侯？”
小呂的身份已經被查到了。幸虧把他媽媽和弟弟轉移的快。
有沒有查到，他是悅來酒館東家的兒子？
“就是那個哨兵抓的**，服毒送醫路上差點被救了，警員都被重手法打死了，不過他毒發身亡了。”楚老二盯著鄭開奇，說道。
“那李隊長呢？”
“他體內的毒性跟呂輕侯體內的一樣，不過劑量小一些。”
鄭開奇納悶道：“我是說，他承認自己是共黨了？不至於吧？昨晚抓人他可是很英勇啊。”
楚老二冷笑一聲：“那些人？都是日本人。”
“二哥，別開玩笑啊。我可是好不容易釣上來的，等著領賞呢。”
鄭開奇急了：“他們要是日本人，我不是白折騰了？哎呀，胳膊疼。”
“我看過屍體了，都是日本人，包括那個叫劉梅的。”
楚老二微笑說著：“日本人不追究你就很好了，還發財。”
他也在想，為什麼，日本人那麼死揪著鄭開奇不放，還如此試探。直接殺死多好。
“德川少佐是有多自信，才反覆如此？相信自己就能手拿把攥控製鄭開奇？”
鄭開奇大罵日本人幾分鐘後消停，楚老二站起身：“對李震的急救已經結束，估計會在晚八點開始審問，你想參加就洗把臉，精神精神。”
等楚老二離開，鄭開奇還是有點懵。
目前形勢的發展跟他所掌握的不匹配。
小呂吃下的藥丸是他給的，李震怎麼會同樣中毒？他又怎麼會承認自己是共黨？
鄭開奇清楚，他絕對不可能是共黨。他鄭開奇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非租界區的警務係統裡的**。
以後如果有，那也是他發展的。
李震是被逼承認的？還是混淆視聽？
其他線上的？
不會，以目前上海的地下力量，根本不可能安插別的同誌進來。
下樓，就有一樓的協警伺候他洗刷，還貼心的搞的醬骨和魚湯。
“老子是肉被劃開，不是骨折，你們這群蠢貨。”
他喝得肚子溜圓，還在那罵人。
小張三笑嘻嘻湊了上來：“哥，聽說昨晚池生那小子跟著你發財了？設計抓了不少共黨啊。”
“聽他瞎咧咧。你們啊，有一個說一個，都淡定點，老老實實幹好自己的活，有功勞自然給你們，誰也少不了。”他又嚷著胳膊疼，幾個蒲扇就過來，扇著風去汗，免得髒了傷口。
華燈初上，隔著一條街的幾個夜場都開始燈紅酒綠，隱隱糜爛歌聲。
鄭開奇跟四人組打了會屁，這才起身：“老子去警署了，你們想待就待，不想待就下班。”
雖然分了班，但他一般不支援他們熬夜_(′?`」∠)_加班。
“本就是做樣子的地方，不必那麼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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