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本以為雪農隻是來跟自己建立聯絡，好為以後得情報傳遞打基礎，沒想到，他竟然真就點了幾個小菜，就著包子吃了起來。
“還是有事？”他問道。
“有的。”雪農無奈道，“銀行是被破壞了，重慶那邊十分肉疼的同時，也是非常的憤怒。憤怒好辦，鋤奸組那邊會有人接手，繼續鋤奸行動。”
“上海站負責肉疼這一部分？”
“是啊。上海這個地方，是對外經貿，經濟發展的重要場所，不能完全失去啊。”
雪農說道：“不久，就有代表從重慶出發來上海，就可能的經濟聯絡，麵見憲兵司令部裡的一些重要成員。”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們之前不是一直如此麼？”
“這次不一樣了。”雪農說道：“之前能跟日本人直接會麵的成員，今天都死了。他們本就是銀行裡的金融人才，才能跟日本人聊這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
鄭開奇皺眉道。
“請鄭科長，想想辦法。”雪農低頭道。
鄭開奇看著麵前謙卑的副站長。
他們是想通過自己，跟日本人重新搭上關係？搞物資流轉？搞金融，搞股票？搞債券？
真的是好笑！
正麵戰場無處不在死人啊。
敵後卻生意沒停，賺錢不斷。
看出鄭開奇的彆扭，雪農說道：“日本人並不想一直打下去，一方麵正麵戰場想著嚇倒我們，狂轟亂炸，血肉橫飛，讓我們停止抗戰，做他們的傀儡
金融方麵又在誘惑我們，投降過去，好處多多。
他們想把中國打造成更大的滿洲國，而不是打成廢墟重建。”
“所以，在有些程度上，是會和我們合作的。”
雪農的話，鄭開奇懂。
“之前那些潛伏在銀行裡的人，接觸的憲兵隊軍官和宓書，都在這裏。”雪農推出來一個信封，“這件事情不著急，你先梳理梳理。”
他起身拿起壓風帽，轉身離開。
信封裡不光是那些憲兵隊秘書的名單，更有一摞厚厚的法幣。
是他的薪水。
鄭開奇讓楚秀娥收了錢，剛準備去找齊多娣，那邊老槍也風塵僕僕趕來。
這個中統的副站長，相對於雪農，神態就著急的多。
“這次你幫了大忙，立了大功，我已經跟姑蘇彙報，很快就會有通報下來。”老槍臉色難看的多，“楚濂找你了吧？”
“恩。”
“那些銀行的事情很繁瑣，沒有個把月不要想著脫身。”老槍說道：“日資的幾大銀行，憲兵司令部的機要秘書，特高課的特勤，以及偽政府財政司，都會放進去大量的人力，去算清楚十幾個銀行累積的賬目。”
他說道：“想必特工總部也得派人去，這是少不了的。”
鄭開奇問道：“副站長你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的，上校大人。”老槍提醒著鄭開奇的職位，低聲說道：“我們得商量一下，如何挽回損失，裏麵有很多客戶要適當的隱藏，我們也不是沒有續上來的可能。畢竟，賺錢嘛，能賺錢，就有夥伴。”
“我想想辦法吧。這事急不得。”
“是急不得。”老槍表明瞭態度,留下一根小黃魚，“端午節嘛，這是上校的節日補貼。”
“還是中統有錢。”
鄭開奇送了老槍，剛把屁股坐在齊多娣對麵，那邊白蟒和白玉就來了。
鄭開奇問兩人來幹嘛，白玉說道：“謝謝鄭科長救了我弟弟。”
鄭開奇說道：“今天的事，晚點再說。你們回去吧。”
他招招手，楚秀娥過來，“剛才那摞錢呢。”
“在呢。”雪農給的，還沒捂熱乎呢。
“拿一半過來。”
“哦。”管賬的楚秀娥很快就拿出了一摞錢。
鄭開奇一打眼，哪有一半？連五分之一都沒有。
楚秀娥遞給白蟒。
白蟒連連拒絕，“我不要錢，而且，這也太多了。”
白玉卻接了過來，“謝謝鄭科長。”
鄭開奇笑著點頭，“先回去吧，這次，我很滿意。”
白蟒麵露喜色。
白玉也是紅了臉，對鄭開奇秋波暗送。
等這兩人離開，楚秀娥過來，說道：“什麼意思那娘們？渾身散發著騷氣。”
“別胡說。”
“這就是白冰沒回來，她要是回來了，知道女人跑上門來發騷，她不得好一個生悶氣。”
“沒事的，她相信我。”
鄭開奇讓她閃遠點，“去招呼客人去。”
自己又坐回齊多娣的對麵。
齊多娣說道：“看你一晚上忙的，辛苦啦。”
“平時這個時候，都摟著老婆睡覺了，所以辛苦的是你。不是我。”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銀行的這件事情，得很長時間的磨合，估計得牽扯很多部門。你安排吧，多找些咱們的同誌，會一點的，會很多的都送進來，練練手，增加點這方麵的知識。具體的身份，我來安排個合適的。”
“沒問題。”
鄭開奇有心下一盤大棋。
在日本人圍剿國民黨的銀行佈局中，想方設法培養一批人，轉移一部分資金，建立一部分關係。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目標。
不過那都是明天之後的事情，今晚，他有事情要做。
“老齊，西郊丐幫的老馬，你曉得吧？”
鄭開奇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下，齊多娣皺眉道“那兩人現在都還沒回來？是有些奇怪，你那邊好派人麼？我可以找西郊的同誌。”
鄭開奇擺擺手，“我讓顧東來給他打電話了。”
他看著齊多娣，“我讓他親自來一趟，當麵給我解釋清楚。”
齊多娣稍微意外，笑了：“你現在，是蠻厲害的嘛。”
“那當然了，我不是地下黨，是特工總部的科長。”鄭開奇哈哈大笑，“我那兩個人，也是特工總部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事，那不就是簡單的問詢那麼簡單了。”
“得，是我狹隘了。”齊多娣起身，“我回去抓緊落實咱們說的事情。”
齊多娣走了。
不知從何時起，這兩個年輕人，越來越忙，越來越沒有自由的時間。寒暄都成了奢望。
外麵吃飯的人越來越少，很快就到宵禁時間時，那邊跑來了幾輛黃包車。
大老遠就停下，幾個人攙扶著小郭和東山過來，兩人身上都帶著傷。
那邊，老馬也大老遠下了車，屁顛屁顛往這邊跑。
鄭開奇的臉色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