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尹茂軒去了情人蘆花那裏，親熱一番吃飯時，蘆花嬌笑起來：“最近在忙什麼呢？看你神出鬼沒的。”
“殺小日本。”尹茂軒嗬嗬一笑。
“知道你是軍統。”蘆花咯咯笑了，“可知道你那個大漢奸季雲清？”女人壓低了聲音，“他死了你知道麼？”
“用不著壓低聲音。”飯後酒鼾的尹茂軒拿出了掌心雷，往桌子上一放，“我就是用他，一槍在浴室門口，打死了他。”
蘆花先是大驚，隨即又有了仰慕之情。
“原來，你依舊是個大英雄。”
尹茂軒笑著說道：“抗日打鬼子，本就是爺們該做的。你們女人哪裏知道打打殺殺的事？”
他是浪子，很快就離開。
蘆花此時也不在舞廳，跟了尹茂軒後她就小有錢財能貼補家用，也過上了上海租界小資女人的生活。
穿旗袍打麻將，串門子，聊閑話。
這日，她應了過房爺，青幫大佬張德欽，去家裏打麻將。
席間乾爹乾媽喊的親切，麻將打著。
青幫大佬難免感慨幾句“想不到季雲清也被鋤奸了”之類的話。
蘆花一時沒忍住，加上那掌心雷手槍精緻，她很喜歡，就不由自主說了那句話。
“是詹森，詹森用這把掌心雷殺死了季雲清。”
尹茂軒對外使用的名字，就是詹森。
“詹森？”
張德欽吃了一驚，拿起那掌心雷看。五發子彈的彈夾，少了一顆，還剩下四顆。
“是的乾爹，詹森親口對我說的。”蘆花還得意洋洋，在青幫大佬乾爹麵前誇讚自家男人。
“這話別再說了，免得生事端。”
張德欽這邊安慰了乾女兒莫要亂說生是非，晚些時候，就把電話打給了丁莫村。
這張德欽跟季雲清一樣，也早早投靠了丁莫村。
丁莫村先是大吃一驚，確認了一下訊息的真偽，問道：“確定是詹森？”
“就是他，他的情人親口承認，”張德欽說道，“而且我見到了那把掌心雷。”
“知道了。”丁莫村掛掉了電話。
他沒有直接下命令。
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季雲清雖然跟特工總部關係很好，跟自己也有師徒名分，但也隻是名分。他與李世群更是好的很。
而此時的他與李世群，卻是在明爭暗鬥。
季雲清死前定時從日本人那領“和平活動”的資金，介紹的人都給了李世群。
第二個，這個詹森雖然是軍統有名的殺手，但他的父親，卻是投靠了特工總部的漢奸。地位雖然不重要，卻是實打實的漢奸。
丁莫村猶豫許久，最終沒有通知貌合神離的李世群，把電話打到了郭達那裏。
郭達和包隊長都是他的人。
“小郭。”
“是，丁主任。”
“去盯一個女人——”
郭達越聽越激動，等指示結束，郭達掛掉了電話，招呼兄弟們準備。
就把電話打給了鄭開奇。
“兄弟，這次你得幫幫哥哥，劉曉娣不撐事啊。”
“有什麼事？”鄭開奇正在吃晚餐。
“先來，來了我告訴你。”
鄭開奇掛掉電話，說到：“你看，想著一起去接楚秀娥，這下好了，東來你陪著白冰去，帶上火目。”
“我陪你去吧。”
“不用，郭達的意思是有新案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鄭開奇擔心是詹森被抓。
去了郭達說的地址，隻見十幾個行動隊的人穿著便衣，在旁虎視眈眈。
“什麼情況這是？”
鄭開奇上前，郭達就推開了車門，“走吧，咱們去租界。”
鄭開奇心跳加速。
“找到殺手了？”
“不，是去跟蹤一個女人。”郭達揮揮手，“今天是特工總部能自由進出租界的最後一天，訊息也就這樣出現了。”
司機發動車子，郭達在後麵跟鄭開奇說了情況。
“原來如此！”
鄭開奇心裏嘆息。還是暴露了。
詹森的名頭，可是軍統第一殺手啊。
到了租界裏麵，化了妝的劉曉娣從旁出來策應。
“來了麼？”郭達問道。
“來了來了。”劉曉娣興奮道，“剛纔有了四十歲左右的消瘦男人，個不高，進去了。”
“應該就是。”郭達興奮道，“跟描述的一樣。”他看向鄭開奇，“看吧，把你喊來，事情就順遂了多。”
鄭開奇淡淡說道：“這話別說早了。”
郭達一搓手，“我親自去。”
“我也去。”
正副隊長帶著四人親自上樓，其餘入口也都被堵住。
僅僅五分鐘，就見幾人押著一人出來。
鄭開奇推門出來，問道：“成了？”
那個被押之人努力抬頭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被郭達一腳踹進後排，幾人跟著上車。
“成了兄弟。順利的緊。”
他看向鄭開奇，“那個女人，要不要？”他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大老爺們抓特工就算了，欺負女人幹什麼？”鄭開奇一瞪眼。
“哈哈哈哈。算了，走。”
一路上郭達和劉曉娣群情振奮，想著這就回去審訊，查出來鋤奸隊的其他情況。
“行了，你們玩命審訊吧，前麵拐彎，把我送回家。”
“你今晚住租界？”
“恩，準備要孩子。”鄭開奇回答的很坦然。
車子拐了個彎，鄭開奇現在的租界房子都是公開的秘密。
到了宅子麵前，白冰已經在那等著。
郭達嘿嘿笑了，“那就不耽誤你們了。我們也得回去出出汗。”
送了眾人離開，鄭開奇麵色陰沉，旁邊出來顧東來和他的黃包車。
自從鄭開奇有了車，黃包車就放在了這邊的房子的小院裏，以備不時之需。
“去找孟不凡，跟他說詹森被抓了。”鄭開奇感慨道。
顧東來吃了一驚。
“眼看著此事就要過去了，怎麼還被抓了？”
鄭開奇說道，“跟他說一聲也行，是他的情人蘆花不小心把事情說給了她的過房爺，過房爺轉嘴就告訴了丁莫村。”
顧東來恨得牙癢癢，“如今抗日聯合，一致對外，總有些漢奸是找死。”
他不是李默，不能公然去找孟不凡，不過鄭開奇和孟不凡現在有獨特的溝通方式。很快，住在貧民窟的孟不凡就聽到了院子裏的聲音。
開門一看，一個紙糰子就在眼前。
“詹森被抓。張德欽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