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淡淡說道：“夢溪小姐，我勸你，做個良民。你們的筆杆子，可不是槍。”
夢溪盯著鄭開奇，“關心我？”
鄭開奇淡淡道：“人家誤會你的身份，你為什麼不解釋？”
夢溪這才說道：“那個浪女人是誰？”
鄭開奇皺眉了，“這麼優雅知性的女性，怎麼能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夢溪白了他一眼，“女編輯什麼沒見過？什麼不會寫？恩？”
她說道：“日佔區的這些報社，敢揭露日本人罪行的，都是地下報社。
印刷機，油墨都是暗中購買，連分發渠道都是通過街麵上的小報童，報攤都不敢賣這些內容。”
鄭開奇淡淡道：“耗子尾汁吧。”
他說道：“我一直好奇，你與葉瑩誰大？”
夢溪不由自主挺了挺胸膛，說道：“葉瑩看起來小，其實與我是同歲。”
“哦。”鄭開奇斷了這個話題這個女編輯，作風太硬朗了，“不早了，不留你吃飯，回吧。”
夢溪白了他一眼，說道：“對不住，我是來吃飯的，正好進來看見你與其他女人曖昧，我替白冰好好看著你。”
她挑簾出去，這樣說讓鄭開奇無話可說。
夢溪沒說兵營的事，說明日本人還是壓著呢。也證明著日本人一直在查這個事。
至於歐陽光的案子，他不管這些。
不一會，葉瑩跟著葉維美也來了，進來都看了看。
葉維美冷冷說道：“一挑五，你挺厲害麼。”
“還行吧。”
就撂下這句話，就出去吃飯。
三女就在外麵吃午餐攤。
鄭開奇等著顧東來卻一直沒回來，白玉卻含羞帶怯來了。
“我弟弟白蟒當上了酒保，聽說還是您推薦的工作。特來感謝。”
鄭開奇笑嗬嗬問道：“你弟弟告訴你的？”
“不是的。”白玉露齒一笑，“我覺得是您。您現在的態度，讓我覺得您是。”
“我是為了完成之前一個下屬的遺願吧，而且他不合適跟著我乾，乾酒保吧。挺好。”
他自然不會說白蟒是在他當探子，也想看看白蟒有沒有跟她提及。
白玉微微張嘴，紅唇自然豐滿，猶豫片刻，說道：“我知道鄭科長閱女無數，定是看不上小女蒲柳之姿，不過，但凡您有想法，都可以跟我說。”
她盈盈欲泣，“我雖然也曾流落風塵，但自認身體也還算乾淨。”
鄭開奇念頭急轉。
那天早上來找他的幾人中，今天又來了三個。
玫瑰忙著跟白冰談劇本，談電影。
她是日本人的諜子，靠近自己更多的原因是白冰，是鬼姑十二生肖的可能性最小。
他也不願意相信夢溪和葉瑩是。
唯有這騙著弟弟的白玉。
說她身世可憐，也頗有些手段。
鄭開奇定下計來，決定試上一試。
拿出身上的手帕，鄭開奇嘆氣道，“最是見不得女人哭泣。”
親自給白玉擦了下泛紅的眼角。白玉順勢接過，自己擦拭。
“你倆身世可憐，我是知道的。如果以後哪裏有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鄭開奇說道：“回去吧，我今天身體不方便，就不送你了。”
白玉盈盈起身，突然破涕為笑。
鄭開奇問道，“何故發笑？”
白玉說道：“這話，還是女人說的多一些呢。”
鄭開奇愣了愣，笑了。
望著這女人離開，鄭開奇給老雷那打過去電話，“給我準備點葯。”
顧東來回來的時候已經下午。
“我又親自去了趟振邦貨倉，不放心，那個鴛鴦仔已經清理了。”
鄭開奇皺眉，“什麼情況？清理了？”
“恩。”顧東來說道：“老沈見我三番四次去問，知道他不老實，就用了些手段，結果他吐露了實情。”
原來綽號鴛鴦仔的廣東人，是在香港認識的鬼姑。
當時他就是個混混，後被吸入了軍統鬼姑旗下，跟著來了上海。
鬼姑重啟了分散的十二生肖，墨三，就是鬼姑的十二生肖中申猴。
“這個鴛鴦仔也是申猴，他想成為新的十二生肖。鬼姑說隻有舊的死去，新主才能上位。”
“他就殺了墨三。”
顧東來也是陣陣惋惜，“可惜了墨三。”
“不對。”鄭開奇說道：“他不是在開會途中被人認出來麼？他殺了墨三，就能成為墨三？成為新的抗日救國軍的首領？”
這是他之前懷疑的點。
“聽那小子說，”顧東來拿出來一個小小的銀筷子，“抗日救國軍組織分散，人員混雜，可以說是軍統歸置起來的一支抗日力量，後來漸漸都歸軍統管轄。”
“他們開會期間，都是以一個特定的筷籠子放在那，各人攜帶合適的筷子放進去，證明身份。”
鄭開奇接過筷子看了看，發現筷子頭方向有一個長而深的缺口，似乎能與什麼完美契合。
“也就是說，有了這根筷子，就能掌控抗日救國軍？”
“理論上是。”顧東來說道，“因為抗日救國軍屬於鬼姑管，鬼姑一直用電話遙控諸多網點。所以，即便是代替了鴛鴦仔，鬼姑也不清楚。”
鄭開奇陷入了沉思。
顧東來繼續說道：“鴛鴦仔也交代了，上次被軍統抓住的會議是個外圍擴招會議，也就是說，都是些準加入的新人，所以經驗比較差。
他自己則是大意了才被抓。”
“下個禮拜三，他們在租界有一個內部會議，隻要去如約參加，以後的開會時間和任務下達，都是新的墨三下達——”
顧東來說道：“也就是說，隻要參加了那個會議，你就是新的墨三，他們的新領袖。”
鄭開奇問道：“郭達所說的，那小子在見到他娘後，會供出特工總部的內部姦細呢？是不是我？”
“關於這一點，”顧東來說道，“有兩件事要說。”
“第一，那個老太太，是墨三的娘，不是他的。”
鄭開奇意外道：“鴛鴦仔怎麼知道墨三的家庭住址？老太太被接來後以後發現不是她兒子，又怎麼辦？”
顧東來說道：“那小子說，會要求特工總部處死老太太，然後，他會告知在總部裡的真的有一個墨三的親信，叫楚秀娥。”
鄭開奇吐了口氣。
“所以我贊成處理那小子。”
“我也贊成。”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看來墨三確實死了，而且這小子很有可能去了墨三的隱秘辦公室。”
“很有可能。”
“以後，抗日救國軍，你去吧。”鄭開奇把銀筷交給顧東來。
“你確定？”顧東來驚訝道。
“我實在是分身乏術。”鄭開奇笑了，“沒關係，我在背後，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