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明的事暫告一段落，鄭開奇心裏多少暢快了些。
回去的路上，他翻看了阿離給的小冊子，臉色瞬間就鄭重起來。
“十二生肖？”
“大棋？”
鄭開奇深深吸了口氣。
可惜，除了這些有明確的字可以看，甚至可以從脈絡可以看，其餘的，他都看不懂。
跛腳女人鬼姑，不愧是老軍統，隻能自己看的資料，她也用了自己能看懂的密文。
隻有她即興做的筆記裡能看出部分。
今年是民國二十八年，己卯兔年，是阿離的本命年。
當時生了大胖小子時，齊多娣還開玩笑道：“她本命年生了倆小子，加上李默，他們一家都是兔子。”
阿離，軍統十二生肖：卯兔。
孟不凡比阿離大四歲，現年二十八週歲，屬豬。亥豬。
而他在首次帶隊進入上海時的偽裝身份，是個殺豬的屠夫。
離經叛道，桀驁不馴。
“卯兔和亥豬如果是阿離和孟不凡，再年輕點估計也承擔不起十二生肖的名號。”
“這鬼姑，有點意思。頗有些手段。”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這冊子，把我送回去後，立馬交給齊多娣。”
稱呼齊多娣全名時，就是鄭開奇很嚴肅的時候。
顧東來驚訝道，“李默妻子給你的東西這般重要麼？”
“恩，很重要。我沒時間去研究那些密文，能參考的東西太少。”
鄭開奇往後麵一躺，嘆道：“鬼姑離開聖若瑟教堂了麼？”
“沒有。一點後撤的跡象也沒有。”顧東來說道，“為此老齊還特意多安排了幾個同誌，就差盯著她如廁了。”
鄭開奇微微奇怪，鬼姑即便是不懷疑，多少也得稍微迴避幾天，試試風頭。
她竟如此膽大？
“算了，可能藝高人膽大。既然不離窩，安排人最好無痕跡的進入她的書房，通過她書房的書籍，得到她解開密文的線索。”
鬼姑再厲害，那麼多的密文內容，也不可能完全記住。
即便她記得住，也得時刻防備何時忘掉了一些。
所以解開密文的書籍或者密碼，肯定在她的書房裏。
顧東來這才意識到阿離搞到了什麼，驚嘆道：“這小姑娘厲害的嘛。竟然被擄期間都找到了那娘們的秘密老巢。”
“可惜啊，許多情報內容還需解謎。如果全部解密成功，軍統的十二生肖名單我們就能破解。雖然不會針對他們，但起碼可以知道哪些人需要我們暗中配合和幫助。
而且，這個叫鬼姑的女人，他的大棋捲入了我，更得知道她的謀劃。”
這次到租界，公事私事都辦了，他讓顧東來送自己去了港口醫院，看了楚秀娥。
後者正坐在床上，有些費力的記著什麼。
“挺勤奮啊。”鄭開奇嗬嗬笑了笑。
楚秀娥有些驚喜抬頭，又有些幽怨看了他一眼，最後看了看他兩手空空，戲謔道：“科長就兩手空空來看望下屬啊。”
鄭開奇來得急，打著哈哈道：“咱倆誰跟誰啊。”
“咱倆是誰跟誰啊。”楚秀娥反問道。
鄭開奇尷尬坐下，問道：“問你正事啊。”
“咱倆除了正事還有什麼事？”
“軍統最近來看望你了麼？”鄭開奇問道。
楚秀娥點點頭，“不光來了，雪農親自來了。”
雪農？
軍統上海站的副站長？
“你的麵子可不小。”
鄭開奇拿起床頭櫃上的橙子，要給楚秀娥剝著吃。
“不吃，酸。”
“哦。”鄭開奇放下。
“你給我削個蘋果吧。”
鄭開奇奇怪，“你不是不愛吃蘋果麼？”還是拿過一旁的蘋果，掏出隨身的匕首，小心翼翼削了起來。
兩人隨意聊起天來。
雪農事得知了楚秀娥出了事後沒幾天就來看，見她傷勢雖重但無性命之憂，又知曉她是因為救鄭開奇才負的傷，已經得到鄭開奇的首肯，出院後就能入總務科上班，不由大喜過望。
暗地裏給楚秀娥開了賬戶，在銀行存了不少錢。
白冰今天上午來陪了她一上午，中途玫瑰來了，三人聊了好一會。
玫瑰口才極好，經常說的三人俯仰之間，笑得肚子疼。
“後來玫瑰帶白冰出去了，說有個很好的劇本，讓她一來就當女主角，去見幾個投資人。”
鄭開奇淡淡說了句，“玫瑰是德川雄男的人。”
楚秀娥愣了愣，“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鄭開奇說道：“軍統有十三太保在前，日本人就有十三太保在後。玫瑰是其中幾個十三太保與特高課的關聯人物。”
鄭開奇猶豫很久，還是決定把此事跟軍統分享。
聯合抗日，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而楚秀娥身中數槍，一個弱女子把壯漢一輩子能受的傷都受過。
還是為了他鄭開奇。
鄭開奇無以為報，隻能優先與她分享。
楚秀娥整個人愣住。
之前鄭開奇對她也不錯，但情報之類的內容從不跟她分享。
“我與十三太保有過幾次交鋒，對方，很強，可以說各有各的強。”
鄭開奇簡單一說，“在你們軍統還未接觸我之前，我一個在漆黑中看不到絲毫光亮。
是招來的那些小弟們，反而給了我些力量。他們樂意跟著我闖一闖。”
楚秀娥握住那已經削好的蘋果，這是鄭開奇第一次跟她敞開心扉，說些貼己話。
還是如此機密的情報。
“第一個被我幹掉的十三太保，你也認識，而且，還跟著說過話甚至還保護過你們。”
此話說的楚秀娥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是誰？”
“火目。”
楚秀娥驚聲道：“火目？那個火目？”
南郊菜館裏那個癡獃傻子，力大無窮，滿臉癡獃相的男人。
“不錯，他就是十三太保中的火目，主要任務是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地下黨，找出來，施虐，審訊，殺死。他受了德川雄男的命令，取我一隻胳膊。
當時池上由彡中佐還潛伏特務科，我那時知曉了她的身份，故意羞辱她，欺負她，想讓他離我遠點，卻得罪了她。德川雄男想給我留下個深刻的印象。”
“纔有了火目一行。”
“還好，我誤打誤撞躲開了，那幾個小子當時剛跟了我，就由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就把被打成癡獃的火目帶了回來。”
“那一刻起，我有了自己的小隊伍。”
“也開始了漫長的孤獨奮戰的歲月。”
“你們剛開始接觸我時，我是抵觸的，我根本不相信你們。”
“你們不知道，在你們之前，日本人以地下黨和軍統中統，試探了我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