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的掛了電話，老關那邊也咳嗽好了，他看著鄭開奇的表情，說道，“怎麼，有什麼想不開的麼？”
鄭開奇看著老關，問道：“您知道電話內容了吧？”
老關點點頭，狠命吐出一口老痰，頓覺清爽，說道：“電話裡的人，我一年用不了幾次。如果這點小事都辦不了，那我這屁股下麵的座位，坐得也就不踏實了。”
鄭開奇眨眨眼，假裝聽不懂。
老關嗬嗬笑了，“你不用緊張，想跟你說的，你不聽也得聽。而且，我沒有惡意。”
他嘆道，“日本人妄圖在所有職位和衙門口，都安插自己的釘子，這是自討苦吃的事情。讓那些本來沒有二心的漢奸們，也漸漸有了異心。”
“小鄭，我們是漢奸，漢奸吶。”
“我們拿什麼去見列祖列宗。”
鄭開奇覺得今晚的話題突然轉變的有些歪。
他笑著說道：“您春秋鼎泰，想這些作甚。”
老關擺擺手，
當時我初次聽聞，隻覺好笑。鋼鐵雄獅橫掃上海，豈是幾個懦夫振臂高呼就能改變的現狀？”
老關感慨著，暴虎入門啊，誰能獨善其身？
鄭開奇麵無表情。
暴虎入門，說的正是日本人全麵侵華。
“你今晚似乎有事情？”老關突然問道。
鄭開奇沒隱瞞，“對，今晚有個小行動，我隻是個等訊息的旁觀者。”
老關似笑非笑，“去吧，改天再聊。”
鄭開奇確定，老關是有事情找他商議。
連剛才那個電話，可能都是故意讓他聽的。
他不動聲色，告辭離開。
到了對麵，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可能都已經發生了。
他對張寒夢不瞭解，對郭達和劉曉娣，那是再熟悉不過。
能力有，不大。
慾望有，不小。
今晚的行動，最大的可能就是幕後人沒露麵，出現在現場的是個拿錢辦事的人。
而郭達和劉曉娣，很有可能會又不想花錢，又想抓住大人物。
結果真如他想，第二天一大早去上班，就聽到了訊息。
郭達和劉曉娣，抓了個人物。號稱知道很多內幕訊息，不光如此，還繳獲了重量的物證。
這一切，讓聽到訊息的鄭開奇多少有些驚愕。
發生了什麼？
幕後黑手親自去交易了？
他略微放了心，齊多娣那邊聽到自己的訊息，今天的集會會議應該會換地方或延期進行吧。
今天，池生和小郭聯袂上班，讓鄭開奇有了些許在特務科的感覺。
小油王因為受過日本人的表彰，已經順利進入了督查室，成為了一個小組長。
李青山暫時職務沒有調整，鄭開奇有讓他進警察局的意思。但對方不樂意，一副要離開鄭開奇就要辭職不幹的架勢。
鄭開奇暫時不想理會他。
反正特工總部還沒正式全麵上麵，不急在一時。
郭達和劉曉娣有了建樹上報，很快，暫時沒上班的獨孤大隊長就親自到了76號。
幾個隊長在辦公室裡開會。
那邊小郭已經開始跟總務處那個女秘書開始來來回回走動，目前也就是一棟樓上的同事走動。
很快葉耀祖也敲門進來串門，神經兮兮說道：“鄭科長，知道為什麼那個大隊長一直沒來麼？”
鄭開奇自然是好奇，但也沒怎麼聲張，“怎麼？人家有人家的事吧？”
葉耀祖低聲道，“聽說，已經開始物色新的辦公場所了。”
“哦？”
“為什麼？”鄭開奇驚訝道。
“聽說，馬上對軍統和中統要有大動作。這次主要是以懷柔為主，拉攏很多人投向日本人呢。”
鄭開奇笑道，“主任，別鬧了，要懷柔不是早就懷柔了？這都佔了上海大半年了，也沒見多少投誠的啊。”
葉耀祖痛心疾首，“老鄭啊，你得相信我說的呀。日本人看中了汪先生的哪一點？
能力麼？”
鄭開奇還真不懂。
葉耀祖低聲道，“是地位和人脈。
國民黨派係爭鬥的厲害，當時汪先生受挫，跟著受挫的有的是。
他們都混的很不如意，在汪先生召喚下，應該是有大舉動了。”
鄭開奇頗為意動。
“別的地方不說，上海，南京，杭州蘇州，這些地方的很多軍統這一段時間都銷聲匿跡，最鬧騰的上海軍統站都被乾的七零八落。”
“是在殺雞儆猴。”
鄭開奇大為驚訝，這紈絝還是有東西的。他開心道：“那咱們的安全，不是更能得到保障麼？”
“可不是麼。”
鄭開奇趁機問道：“郭達那兩人得了什麼寶貝？從我這裏領了錢，得了什麼資訊，也不跟我說說。”
“行動隊不跟咱們泄露具體內容是製度，不過這倆玩意不是東西，畢竟跟你一起出來的麼，你又擔著十根金條的風險。也不來說一聲。”
鄭開奇說道：“可不是麼？”
總務科開出的單據都會在當天下班前送到總務處，他這個名義上的會計主任，知道那件事很正常。
兩人正說著話，郭達就趾高氣昂的敲門進來，哈哈一笑，“開奇——咦，葉主任也在呢。”
葉耀祖倨傲點頭，沒多說。
郭達說道：“開奇，根據你的情報，抓住了一個老傢夥。”
他隨手拿起鄭開奇臉前的杯子喝掉一大杯茶，啊了聲，說道：“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傢夥。”
鄭開奇心下一緊張。
這個年齡段，是符合他之前對幕後之人的推斷的。
郭達又說了些特徵，鄭開奇放下了心。
他們抓的人，不是幕後那個人。
郭達的描述中，此人生活品質一般，手腳蒼老不說，麵皮也斑駁，瘦弱蠟黃。
鄭開奇的推斷是，此人應該有富足的生活，強大的人脈，而且經營著某種人流量特別的生意。
他放下了心，聽郭達在那吹了一會。
“你確定他是大人物？”葉耀祖斜眼說道：“大人物會有這種窮苦人特徵？你不會真以為**都是些泥腿子？都是些老農民鬧革命吧？”
“葉主任沒聽明白吧？”郭達冷冷說道：“這人是跟共黨的大人物有過近距離接觸，並且能夠提供具體情報的。隻是暫時還沒張嘴而已。”
鄭開奇問道，“不是說重要物證麼？能夠證明他身份的？”
郭達故意靠近鄭開奇，不讓葉耀祖聽。
“我們從他身上翻到了照片，本來要跟咱們做交易的照片。
上麵有那個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