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跟他們說的是，中國人不殺中國人，怎麼都行，不能殺人。
這打草驚蛇的路子是小油王想出來的。
“李青山說他們一直沒離開百樂門。
既然他們沒出去，肯定是跟這裏比較熟悉。
咱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隻要老東西沒走，肯定會出來。
我們就在這裏等著他。”
老闆娘碰了軟釘子，回去就找了夜鶯。
上海是一個真正關係，勢力，盤根錯節的場所。
以前在上海吃得開得是國民黨的關係戶，豪紳，大戶，世家。
現在要吃得開，都得對日本人敞開衣襟。
生活如此。
混得差的不管跟誰混都是差強人意。
混得好的，不管是誰在管理，都能左右逢源。
百樂門的老闆正是此中翹楚。
之前受益於中統，現在受日本人管，他都一直保持著聯絡。
並且暗中給中統老槍安排了一個房間，作為顧客的貴賓間。
老槍或者投桃報李，或者工作需要，把中統特工夜鶯安置了進來。
她人美歌棒舞好，還會察言觀色，很快就成了頭牌。
在中統的暗中經營下，百樂門成了中統最大的情報收集基地。
老槍之所以在這裏約見鄭開奇，一來是讓他放鬆戒備，另一方麵就是人多勢力強，方便行事。
特務都講究一擊必中，老槍才決定在百樂門動手。
電話中老槍希望他自己來。
結果，鄭開奇隻身進來，也很順利的被解決。
有驚無險的解決，一切都很順利。
老槍沒走，是想看看鄭開奇一直沒回去，其他人會不會來找事。會不會有後續的，夜鶯解決不了的難題。
結果老闆娘就氣急敗壞敲門進來，說道，“吳先生，有人鬧事啊。”
老槍一聽，進來一群黑幫的人，喝酒聊天，提著斧頭跳著舞。
嚇跑了很多人。
他本來不甚在意，後來聽說一些比較尊貴的客人都被嚇走了後，老槍有些疑惑。
那些客人不應該會被黑幫嚇走。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背景？”
不知情的老闆娘委屈道：“哎呀，還不是那些特務啊，我們惹不起啊。”
老槍皺起眉頭，“不是青幫子弟麼？”
怎麼又成了特務？
他這種身份，話不會說多。掉價。
老闆娘說道：“哎呀，吳先生，就是特務科裡的那群紈絝啊，他們本就是混青幫黑社會的，不知道犯什麼病，故意來惹事情。”
老闆娘不知道情況，老槍心裏清楚，看來是出事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看來，那些人還不知道鄭開奇被殺的情況，隻是過來做一下震懾。
老槍叫來手下，“去告訴他們，就說他們隊長已經離開了，讓他們不要鬧事。”
這種雷師肯定要丟擲去的，他要讓所有人都不清楚，鄭開奇死在他們手上。
不一會，就有人報告，出去傳話的手下被打成重傷。
裏麵照舊喝酒的喝酒，跳舞的跳舞，付錢的付錢。
外麵已經算是被封住，能出不能進。
老槍皺起了眉頭，這算什麼意思。
他問道：“鄭開奇到底是怎麼來的？”
坐在對麵的夜鶯回道：“他的車在華懋被炸後，特務科一直沒有多餘的車給他用。
其實這也不是真相，是特務科重組再既，警察局那邊的總務科沒有管，而鄭開奇也不著急。”
“今晚他坐的黃包車？”
“不是，是李青山送的。”夜鶯說道。
老槍說道：“不會是被他看見了？”
“應該沒有。”夜鶯說道：“如果看見了咱們殺了鄭開奇，就不會是黑幫的人來示威那麼簡單。”
老槍點頭，確實如此。
以鄭開奇的性格，早就聯合日本人來抓人了，先不管是不是軍統中統，想殺特務科長還有別的藉口麼？
會直接以抓特務的名義抓住嫌疑人。
“我去吧。”夜鶯站起身。
她確實是個很迷人的女人。
加上中統的暗中擔保，她現在都是百樂門賣藝不賣身的頂級頭牌。
對於男人來說，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惦記，她才會更加火爆。
而她接觸的日本人，雖然重要情報沒有，但零零散散的小情報不斷。
這個百樂門的據點，絕對不能丟。
頭牌裊裊婷婷到了門口，就見幾個男人蹲在那抽煙。
“幾位，來了百樂門怎麼不進門？不進門怎麼能快樂呢？”
老闆娘出來了保鏢出來，現在頭牌也出來了。
幾人一對眼，小郭和李青山就把夜鶯扯到車上去，反鎖上車，繼續回來抽煙。
都懶得跟她搭話。
那邊老槍一聽夜鶯都被不由分說拉到車上，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能去幹嘛？
名不正言不順，容易引起更多的懷疑。
“到底怎麼回事？”他怒道。
老闆娘在旁站著，腳指頭都開始搖晃了。
這個老人不光好色，還心狠手辣。
惹不起。
“您都不知道，我們這些小的們，肯定更不知道了。”
“要不，您問問那誰？”旁邊有個小的謹慎開口。
問誰？
問楚漣漣。
事情的開始，是從她算起的。
老槍有些拿不住，要跟楚漣漣攤牌麼？
楚漣漣看不上鄭開奇沒錯，但起初是希望中統上層吸納鄭開奇的。
老槍跟鄭開奇聊的前麵那些，是他本來的心意。
他也想著跟鄭開奇建立關係，一個穩定的安全的情報通報。甚至於後期，可以更多方麵的合作。
後來，兩件事改變了老槍的想法。
中統雖然不說資金充足，但相對於鄭開奇和**來說，肯定是多到用不完。
他額外索要的金條都不是事。
光是那些名單，就夠中通從總部那邊搞來幾倍甚至十幾倍的運動資金。
是形勢的變化。
一是日本人對軍統的突然屠殺，讓老槍感到了危機。
如果哪一天鄭開奇因為想立功把中統也吐出來，那就完了。
雖然是對頭，中統對軍統的處境也是兔死狐悲。
既然要杜絕這種情況，那麼清楚楚漣漣身份的鄭開奇，殺了也無妨。
加重老槍這個想法的，是他得到了內部情報，新的特務機構的行動組織裡，根本沒有鄭開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