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生掛掉了電話，心下憂慮。
是李青山的電話。
鄭開奇被扔進了蘇州河，被撈上來了，生死不知。
李青山嚷著要報復，召集兄弟們去平事。
不光如此，他已經調動了父親的黑道勢力，準備踏平百樂門。
那夥人並沒有離開百樂門，那裏好像是他們的某種掩飾身份。
聽說鄭開奇生命垂危，生死未卜，池生也是又急又氣，但是，他正好是**。
鄭開奇的一舉一動都是需要加倍關注的，他跟隊裏其餘人說了後，就離開了特務科，緊急用電話聯絡了李默。
特務科已經被吸收進入的這些人，都是李默直接領導的。
李默在郊區碼頭的電話響了，是池生。
電話很簡短，池生就掛了電話。
李默聯絡了齊多娣，齊多娣第一反應是中統那邊出了問題。
他知道鄭開奇今晚去見中統的副站長。
“他們怎麼會下手？不是要接近鄭開奇麼？”李默罵道。
齊多娣說道：“已經發生的事情，就不質疑了。他就是去百樂門見中統的人，事情發生在百樂門，那就沒有任何質疑。”
電話兩邊都靜默起來，齊多娣在想，許久，才說道：“可能，本來中統是想拉攏鄭開奇的，不過軍統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情，軍統顏麵大失，中統是軍統的死對頭，此時如果能殺死一個特務科隊長，不光能提升士氣，還能打壓軍統。”
李默罵了句，齊多娣問道：“鄭開奇那邊怎麼樣？”
李默說道：“我給老雷的診所打了電話，對方罵罵咧咧掛了電話，說正忙著。我估計，問題不大。”
“老雷是有些能力的。”齊多娣欣慰道：“軍統和中統都擅長下毒，希望他能闖過這一關。”
“我們該怎麼辦？”李默不想動腦子，他現在全亂了。
這是第一次，鄭開奇出現了真正的控製外的意外。
齊多娣也遲疑了。
“都是自己人啊。”齊多娣在疑惑著，要不要阻止今晚的行動，特務科那幫小子，別鬧出事情來。
但是，就這樣忍下去了？
為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不，確實應該忍。
這是一個**，地下黨，一個抗日的人該想的。
但，鄭開奇不行。
他不是**，他不抗日，他是一個睚眥必報，是日本人手中的重要特務。
齊多娣突然想到，如果就這樣結束，如果他們發現鄭開奇沒死。
第一反應是懊惱，隨即是對鄭開奇不反擊的疑惑。
繼而，懷疑他的身份。
齊多娣振奮起來精神，快速想了所有的一切，說道：“不行，得去鬧，就是聲勢得把握個度。”
“那群小子能有個屁的度，我去吧。”
“你去就有度了？”
齊多娣想了想，說道：“你那邊現在能調動幾個人？”
李默回道，“潛伏在南郊附近的同誌，還有五名。你想幹什麼？”
“先讓他們準備吧，我得親自去一趟。”
掛了電話，齊多娣簡單易容，離開了住所，驅車到了南郊，老雷這邊他熟，很快就到了診所外。
診所這邊幾個小子剛剛罵罵咧咧離開，看樣子是去百樂門了。
那邊的事情先不惦記，齊多娣翻閱院牆，進了裏麵的搶救室。
老雷正在那抽悶煙，鄭開奇臉色有些難看，已經醒來。甚至還想要煙抽。
“抽死你個小兔崽子抽。等死了我整天給你燒。”老雷在那罵道。
齊多娣懸著一路的心徹底放下。
這小子沒死。
他退了出去，到了最遠的角落，撿起石頭打碎了院子裏一個罈子。
罈子碎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很激烈。
急診間裏的老雷停止了抽旱煙，問道：“什麼聲音？”
鄭開奇有些虛弱，說道：“興許是你院子裏的罈子碎了？有貓？”
“乾！老子的鹹菜疙瘩。”老雷罵罵咧咧就往外跑，鄭開奇就看見齊多娣走了進來。
“什麼情況？”齊多娣低聲問道。
“被迷暈了，中了些毒，還好，老雷這幾年治了不少被毒防毒害的大人物，治死的不少，我很幸運，屬於活著的那個。
上吐下瀉，又打了一針。
老雷說明天再喝上幾碗湯，去普通醫院打上幾瓶葡萄糖，就行了。”
“那就好。”齊多娣拍了拍鄭開奇的肩膀，“時間有限，你發生了什麼？”
“被中統那個叫老槍的老傢夥給陰了，給了錢，要吸納我，然後走後台時，被百樂門的頭牌給迷倒了，那個叫夜鶯的。”
齊多娣皺眉，“難不成百樂門是他們的一個點？”
“應該是有幾個人吧。”
鄭開奇說道：“你怎麼還親自來了？”
“廢話。”齊多娣激動起來，“我能不來麼？”又問，“這下怎麼辦？”
鄭開奇說道：“這個老槍是個陰貨，他可能是因為軍統的覆滅而改變了計劃。”他喘了口氣，道：“你回去吧。一會李春秋會來，我要跟他聊一會，借用他的力量。
中統需要敲打，但不能翻臉。畢竟，殺死一個特務，他們並沒有做錯。”
齊多娣放了心，他沒有因為對方的翻臉惱羞成怒。
“老雷的罵聲快來了，你走吧。”
齊多娣心中百般心疼，卻也無可奈何。自己的身份，絕對不能在鄭開奇的身邊露麵。
他走了，帶著擔心和無可奈何。
老雷罵罵咧咧進來，手裏端著一個大碗。
碗裏是濃濃的小米粥。
“喝了吧，上吐下瀉的，缺水缺營養，現在脾胃虛弱，忌油腥。”
鄭開奇抱起來就喝，老雷在那悶聲說道：“你欠我一罈子鹹菜啊。”
“恩，好。”
一個要求的直接，一個答應的痛快。
老雷去了隔壁房間，拖地，收拾。
半個小時後，李春秋到訪。
“雷醫生，我想見一下鄭隊長。”
“這裏隊長沒有，快死的倒是有一個，你找他麼？”
老雷沒好氣的，李春秋也是見識到了這傳說中的老雷。
聽說此人給日本人看病，也是冷言冷語，就差冷嘲熱諷了。
李春秋進屋就看見了鄭開奇，後者大刀金馬，精神奕奕，完全沒有病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