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維美沒有出麵，齊多芮以人事經理的身份帶著她在廠區裡轉悠。
楚漣漣最近忙的焦頭爛額，想把低迷的經濟提上去，不是簡單的一個舉措，幾個障眼法就能刺激人們去消費。
她也是想來散散心，纔想到這裏。
逛了幾圈沒什麼意思，她是做金融貿易，股票期貨的，最討厭油腥味的機械化工類企業，很快就捏著鼻子離開，隻是讓她們控製人數。
畢竟，第一批的人員工資是她來出的。
當然，鄭開奇不是為了讓她繼續出血，隻是一個障眼法而已。
這位楚家大姐剛回到財政司參謀辦公室，就從銀行那邊打來了電話。
說是特務科有個隊長要見她。
楚漣漣那個氣啊。
還想繼續薅羊毛麼？
她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一個小特務嘰嘰歪歪？
“你告訴他，就說我們之間兩清了。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她這個金融業的精英，滿腦子都是如何賺錢，懶得搭理一個渾身血腥味的黑皮。
不一會電話又打過來，“他問您是不是一會有個財政司的例會，他會在十分鐘後到您的辦公室。”
“隨他吧。”
無恥之徒。
她現在算是明白，自己的弟弟為什麼掰手腕掰不過他。
不要臉皮的做事風格！
又想敲竹杠了吧？
她決定給他個下馬威。
十分鐘後來辦公室是吧？
她打出去電話，“通知錢司長，會議五分鐘後開始，所有副司長，正副處長必須全部到位。還有上次那個秘書處的二級秘書，叫什麼魯婷婷的，都到位。”
她想趁機羞辱一下鄭開奇，讓他觸個黴頭，別以為楚家大姐是他想見就見的。
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至於魯婷婷，她不會趁機針對的。她不是氣量狹窄之人。
別說一財政司下麵秘書處的小小二級秘書，處長她都不正眼看。
隻是為了讓鄭開奇難堪，知難而退。
她的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財政司司長更是知道現在財政艱難，楚家大姐的壓力的，千萬不要惹有壓力在身的女人。
她會滿嘴噴糞。
三分鐘會議室就滿了。
楚漣漣拿著手中的報表把現場除了錢司長外所有人都冷嘲熱諷了一遍。
魯婷婷也不例外。
“有些人仗著有些關係，屍位素餐，不求上進。不要以為在——”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這是她特意叮囑的，有人來訪就通知。
“楚大姐，鄭開奇鄭隊長求見。”
“讓他進來。”楚漣漣眼神裡掠過一絲得意。
進來的鄭開奇也有些意外，自己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你們先忙，我不著急。”
楚漣漣輕聲一笑，“鄭隊長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是有急事，說吧。我想大家都能等這一兩分鐘。”
鄭開奇心想此事能公開聊？
開什麼玩笑？
又覺得這個女人太好說話了，怎麼也不擺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鄭開奇淡淡說道：“楚參謀您忙吧，我也不敢耽誤錢司長和各位領導的時間，咱們之間都是小事。”
“小事？”楚漣漣問道。
“是的，小事。”
“小事以後就不要打擾我，我很忙的。”楚漣漣的聲音壓低了下來，帶了些怒氣。
錢司長的那小小的眼睛眯了起來。
魯婷婷的臉色也變了。
鄭開奇瞬間明白，這老女人是想給自己施壓，這是教育他呢。
不行，這裏這麼多人，他必須拿得住這麵子。
“你看，怎麼還生氣了。我不是不想打擾你們開會麼。”鄭開奇柔聲道，“知道你是大忙人，我哪敢耽誤你和錢司長的時間？”
他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用手平了平，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楚漣漣更加確定他沒個正經事了。
知道自己要收拾他，當著眾人的麵下不來台，隨便拿了張紙糊弄人。
她看都沒看直接甩到魯婷婷麵前，“你幫你的前上司讀一讀吧。”
魯婷婷猶豫，她看得出來楚漣漣是要折騰鄭開奇。
鄭開奇不動聲色。
魯婷婷拿起來一看，臉上變顏變色，問道：“隊長，您是不是拿錯紙了？”
“是麼？”
鄭開奇驚訝道，就要接過來，被楚漣漣不耐煩扯了過去，“拿來吧你，我看看。耽誤我們的時間。”
然後，她拍案而起，滿臉漲紅，驚疑不定看著鄭開奇。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鄭開奇淡淡說道：“可能我拿錯了，楚參謀還給我吧。”
會議室旁邊就是她在這裏的辦公室。
她起身，“跟我過來。”就往辦公室走。
鄭開奇反而笑了，“不大合適吧，都是小事情，你們先聊吧。各位都是上海乃至全國經濟繁榮的中堅力量。
耽誤了你們就是耽誤了大日本帝國發財啊。”
然後，包括錢司長在內所有人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就看見楚漣漣溫柔說道：“別置氣了，進來說話。”
這個快到更年期的老女人，竟然如此溫柔！簡直眼波如水。
錢司長的惡趣味直接上來。
跟幾個副司長，正處長一對眼，露出男人的微笑。
大新聞！
外麪人心深處的波濤洶湧，楚漣漣完全不在意，她拿著手上的那皺巴巴的資料，問道：“哪裏來的？真不真實？”
鄭開奇笑了，“這麼詳細的資料，作假也做不出來吧？肯定真實有效。”
“哪裏來的？”
“你猜麼，大姐。”鄭開奇盤腿坐在沙發上。
楚漣漣對鄭開奇對視，低頭看向手中那皺巴巴的紙。
“馬東錫，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下屬三處，辦公室副主任。
實為日軍策反投誠人員。”
下麵有投誠具體時間，領取補助的銀行，時間。
她看向鄭開奇，“哪裏來的！！！”
“買的。”鄭開奇笑了，“要麼，送給你，略表心意，要麼，就毀掉，不能耽誤日本人的宏圖大業。”
楚漣漣站起身，來回走來走去，隨即說道：“好，我承你的情。魯婷婷的能力不錯，還能往上調一調。”
“那是你的工作內容，跟我說幹嘛？”
鄭開奇又從懷裏掏出來幾張，“這幾張，怎麼算？”
楚漣漣直接撲了過去，鄭開奇躲到一邊，“大姐，這可不是跳舞時間，會讓人誤會的。”
楚漣漣氣喘籲籲，他看見了那些紙上，都是帶著照片的資料，跟自己手上這個，肯定是一樣的來源。
這都是軍統內部的定時炸彈。
她不在意那些官僚的安危，在她眼裏，這就是往上的階梯和財富。
“多少錢，我要了，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