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嵐笑罵道，“楚秀娥啊楚秀娥，原本以為我跟你也算是親近了，想不到，到了了你竟然選擇懷疑我，而不是考慮其他可能性。”他靠近了楚秀娥，壓著桌子問道：“你是不是個喂不熟的小白眼狼啊我說。”
楚秀娥微微後退，低聲道，“你別逼我。這個距離，我可以用筷子輕鬆劃破你的脖子。你的拳腳可沒你的腦子好使。”
鄭開奇嘆了口氣道，“你不叫楚秀娥，當時死去的也不是你爹。
你用了大半個月時間，跟真正的楚秀娥同吃同住，然後，你完美替代了她。
而你們軍統，明明答應了送她走，最後卻把她賣到了妓院。”
他伸手，摸到了楚秀娥的下巴，往上一提，合上了她那震驚的無法合上的小嘴，“鎮定點。我要是想搞你們，根本不用那麼麻煩。早把你們一鍋端了。”
楚秀娥滿臉漲紅，拍開鄭開奇的手，說道：“你什麼意思？誰把真正的楚秀娥賣到妓院去了？你別血口噴人，墨三安排人，把她送到重慶去了。”
“把一個已經沒有價值的人，千裡迢迢從上海送到大西南重慶。”
鄭開奇笑道：“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多少金錢？是你，你信麼？”
楚秀娥的眼淚汩汩流下，筷子已經別斷，而且就放在鄭開奇的脖子下麵貼著，“你看不上我們軍統是不是？所以你投靠了日本人，你以為我們做不到護送一個同胞回重慶，是不是？”
這一瞬間，鄭開奇覺得麵前的女人，其實就是個女孩子，一番雄心壯誌加入軍統，卻完全沒有深想裏麵的彎彎繞繞。
那個真正叫楚秀娥的女孩子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動不動的就要送往重慶。
鄭開奇站起身，楚秀娥還傻傻坐在那舉著筷子，她並沒有殺鄭開奇的心。
“起來，跟我走。”
楚秀娥還在發愣，鄭開奇伸手扯起她的胳膊，對方卻毫無力氣直接貼了過來。
鄭開奇幾乎是半抱著她拖上了車。
先是被日軍飢餓疲勞恫嚇，再是發現鄭開奇可能背叛軍統，自己的組織消失不見。
這個看似資深，其實沒經過風浪的軍統女戰士，已經完全慌了神。
她從骨子裏是相信鄭開奇的，但是她慌亂，緊張。她想找個人說說話，聊聊天，卻又接不住鄭開奇的壓力。
恍惚中車子在一所妓院門口停下。
“你去，叫老闆娘過來。”
楚秀娥一個女人，對這種侮辱女性的東西實在是大倒胃口，見鄭開奇堅持，她纔不情願下車，不一會，老鴇就抱著膀子出來，“吆，大爺，不是我說，我們這裏的姑娘啊，不出——吆，這不是鄭隊長麼。”
她一把推開楚秀娥，自己上了副駕駛坐著，嬌笑著對鄭開奇說道，“您好久沒來照顧我們生意了。”
楚秀娥隻覺得陣陣噁心。
鄭開奇拿出錢塞到老鴇手裏，“你把關於小麥的所有的事，說給她聽。
記住，是所有的事，如果你說完了她還有問題問你，這錢我就收回來一半。”
老鴇咯咯笑了，“鄭隊長，看您說的，誤會了不是？我幫您解釋啊。”
老鴇誤會了什麼，鄭開奇不說，楚秀娥沒心情在意。
老鴇把小麥何時被人買來，什麼地方人，賣了多少錢，恰逢第一個恩客就是鄭開奇，後來鄭開奇花錢包了她，不讓別人碰，自己也不來。
再到後來直接把小麥贖走，讓老鴇對外說是被人買走了這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
為了保住那一半的鈔票，老鴇把小麥的一言一行都描述的清楚明白，楚秀娥沒聽多久，就知道這個叫小麥的妓女，就是跟自己同吃同住過的“楚秀娥”。
而把小麥帶來的人，正是他們組裏的同事。
“姑娘你也別誤會，鄭隊長啊就來了那一次，後來再也沒來過的。而且，您比小麥好看！您放心就行。”老鴇還在那極力解釋。
鄭開奇揮揮手，老鴇千恩萬謝離開。
楚秀娥的腦子嗡嗡的。
“起初那段時間，軍統的人還安排了個眼線，擔心小麥逃跑，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及早贖她的原因。
後來軍統的人撤了，我安排了人把她往北送，離開上海，自謀生路。”
鄭開奇說道，“如果我想對付你們，暗中跟蹤這個眼線就可以。不用那麼麻煩。”
楚秀娥完全懵了。
甚至沒聽進去鄭開奇的解釋。她是沒想到，明明要安置好的無辜百姓，怎麼就被送到了這裏。
“墨三知道麼？”她哽咽道。
“我不清楚，這件事情，我沒跟你們軍統裏麵的人聊過。”
鄭開奇說道，“你失蹤後，我嘗試著用墨三給我的方法聯絡你們的人，也是一樣，杳無音信。
我還以為是你們集體辦什麼事去了。正好這幾天我確實有事，所以沒顧得上找你。
當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我認為，你被日本人擄走，不會有生命危險。至於刑訊逼供麼，少不了的，我也無能為力。”
楚秀娥上了車，問道：“你都在忙什麼呢？”
鄭開奇罵道，“還不信我？老子幹什麼需要跟你彙報麼？你們軍統乾的這些破事，跟我彙報了麼？”
他是軍統少校的事，楚秀娥都不清楚。
楚秀娥道：“如果你沒下手，可能是因為我至少失蹤了五六天，他們都暫時靜默了，等明天看見我，可能就全部出來了。”
鄭開奇罵道：“我老婆為了找你，小腿都快跑斷了，你還懷疑我。”
“我從沒懷疑白冰，你媳婦心地善良又純潔，我懷疑你。”楚秀娥回道。
鄭開奇冷笑道：“你都懷疑我了，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幹什麼了？再說了，就你這德行，萬一下次被鬼子抓了，你把我的事情都吐露出來，我不就死定了？”
楚秀娥說道：“有了這一次，我的膽子倒是大了些。”
鄭開奇還要說什麼，副駕駛的女人撲了過來，眼淚汪汪，“讓我做點什麼，讓我忙起來。”
他看得出來，她需要工作，填滿她那受過傷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