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有些意外，淺川壽對新特務機構“特工總部”的瞭解，評價之高，讓鄭開奇有些心生忌憚。
好不容易在特務科站穩了腳跟，現在卻需要重新開始。
自己去特工總部是最好的一步棋，就是不知道，在這個日本好友心裏，給自己安排了什麼身份。
他確實沒想到德川那邊會有所助力。
下屬永遠不要對上司有所期待。
淺川壽嘿嘿笑了，“這事挺長遠，還得半個月，不著急。到時再說吧。”
鄭開奇自然知曉，有些事情，越是急切越得不償失。
他日本人都不急，他索性更不急。在這裏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就告辭離開。
回到南郊的本幫菜館，要了碗湯在裏屋喝了一會，顧嫂就進來忙乎。
鄭開奇問道：“東來呢？”
顧嫂沒好氣道：“死了。一整天不知道生誰的氣，氣鼓鼓的跟個癩蛤蟆一樣，跑出去了。”
鄭開奇默然，氣笑了。
還能是因為什麼事？自然是那些冤死的婦女之事。
以顧東來的氣性，能忍到現在，確實不容易。
是在生他的氣呢。
鄭開奇喝了碗湯，肚子裏舒服了些。
為了讓淺川壽吃那些辣的，他可是吃得更多。
“中國人腸胃，比你們的強多啦。”
鄭開奇得意洋洋，拿出張紙，開始把在上麵鬼畫符。畫了些隻有自己能看懂的東西。自己坐在那閉門養神，忽然，外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闆娘，炒兩個本幫菜，帶走。”
“好來。”
顧嫂被那“本幫菜”的招牌所累，學了不少上海本地菜。雖然到現在做的還是似是而非，起碼，有客人開始點了。
鄭開奇自然聽得清楚，那是杜如萍的聲音。
鄭開奇挑簾出去，外麵沒幾個吃東西的，杜如萍起身離開，地上多了個薄薄的資料夾。
資料夾裡是那些死去女子的真實身份。
有些事情，總得有頭有尾，總得有人祭奠。總得有人知道心愛之人去了哪裏。
顧東來不在，他緊急聯絡了李默。
有了女子的身份和地址，有了三個在那附近出現過的日本士兵所在的小隊和姓名。
查清楚此事，就是時間問題。
李默同時告訴他，已經開始了工人的招募工作。
大城市的接連淪陷，很多僥倖活下來的有本事的工人，學徒都逃向了上海。
他們流連在貧民區，在乞討，在苟延殘喘。
李默借用了組織的暗中宣傳和足夠優厚的條件，不光很快招滿了人，而且還留下了很多技術人員的聯絡方式。
這些都是以備不時之需的重要資源。
當然首當其衝，還是先找出那姐日本兵。
經過了幾天的摸爬滾打和走街串巷，李默終於摸到了一個簡易的兵營。
這個兵營很奇怪。
遠離了周圍的大本營不說，這裏的兵，連軍裝都不穿，都是光著上身，穿著褲兜子。個個凶神惡煞，身手矯健。
以李默的眼光來看，一對一沒問題。如果想一對二，至少得靠偷襲。
都是些強人。
數了數人數，光在操練場上的操練的，就得二十多人，這就包括了目標人物中的兩個。
人數不多，卻都是精銳。
個個勤奮訓練，卻沒什麼動靜。
不光如此，偶然出來幾個穿軍裝的，連那軍裝跟李默平時見到的還不一樣。
李默本來還想摸進去探探虛實，但周圍屋樑上架起的四挺歪把子，讓他打消了這一衝動的想法。
加上這裏詭異的氣氛，他最終選擇了退走。
李默沒有著急離開，他本就是假裝貨郎走街串巷專找口實，此時心中有了目標，又把附近的的村落轉了轉。
這裏是鬼子進出上海掃蕩的必經之路。也是淞滬支隊經常落腳的地方之一。
李默挑著擔子結結實實的轉悠了一天，得到了很多奇怪的情報。
他找到的那個怪異軍營，明明離這幾個小村子隻有幾公裡的路程，這裏的老百姓卻從來沒有見過那裏的兵，甚至不知道軍營的存在。
“得有小半年了，從過年後還沒見過日本人。”
問了一個，李默驚訝，拐彎抹角問了一堆人，還是如此的回答。
同誌們的情報中，今年春天，至少有三次清鄉，和一次連隊規模的掃蕩，怎麼，沒走這裏，那是走的哪裏？
那群古怪兵營的鬼子，又是以何為生？
李默不擅長動腦子，他懶得想那麼多，反正也想不明白。
回去就把這事分別彙報了鄭開奇和齊多娣。
齊多娣想了想問鄭開奇的想法，鄭開奇讓齊多娣再派人去摸摸。
“越是重要的事，越要徐徐圖之。”鄭開奇說道。
“兵營就是再奇怪，那種程度的精兵強將和高密度的訓練，就得需要非常好的後勤補助。
這些畜生們又不是貔貅，總會有人處理吃喝拉撒。
在周圍都是中國人的情況下，這些事情自認為高貴的日本人肯定不會幹。”
鄭開奇說道，“日本人謹慎，低調，自傲。缺點也不是沒有。他們自己是難以調查，圍繞他們轉的人總是會有紕漏的。”
李默懂了，“此事倒是可為。”
齊多娣問鄭開奇，“你最近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都是些小事。”
鄭開奇說道：“軍統安在我身邊的楚秀娥，已經不見了好幾天，我差人找了幾天都沒找到。連警察局的巡警朋友都找了，愣是沒找到。”
齊多娣道：“此事倒是蹊蹺。之前沒見你說。”
鄭開奇無奈道：“我這幾天沒空找你。”
楚秀娥的身份敏感，對於鄭開奇的許多事情都有所涉獵，突然不見了，鄭開奇不緊張是假的。
確實找了幾天沒找到，不光如此，連她身後的那些軍統都不見了蹤影。
鄭開奇不是沒想到誰為了對付他，對她下了手，但光下手沒見後手，委實是不對勁。
而且現在，說實話，所有勢力的眼神都盯向了新的特務機構。
一個暢通的特務機構要想運轉起來，不光是行動隊和情報部。
就像是那個那個古怪的兵營，要想讓一群精兵可以全心全意訓練，就得有冷水熱水，得有隨行醫生，得有廚子，得有成噸的牛羊肉，大米，得有清理廁所的，得有洗衣做飯的，得有供應蔬菜的。
而一個特務機構，更是個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