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咂吧著嘴巴，說道，“本來呢，你要是不說，我就稀裡糊塗過去了，楚大姐，你搞得我好被動啊。我堂堂特務科隊長，總不能對你這個中校特務，視而不見吧？”
楚漣漣淡淡說道：“我說過了，日本人是知道的，我把中統接觸我的整個過程跟日本人說了。
而且，可能你不相信，當時中統上海站站長下麵的二把手還跟梅機關的參謀見過麵，就為了在錢這個東西上達成某種一致。”
鄭開奇淡淡道：“在我眼中，日本皇軍，對地下黨的嚴酷，是你無法想像的。”
“不包括我。”楚漣漣說道，“我與中統的聯絡就是，他們從我經手的渠道下拿走大量的賬目錢財。
日本人也得到一份，我也得到一小份。
除此之外，我在中統內部有實打實的中校軍銜。”
鄭開奇冷笑，“你說的差點都信了。”
楚漣漣麵無表情。
鄭開奇說道：“別欺負我不懂商業，葉維美在日本人眼裏的地位有多高，你我都清楚。日本人絕對不會讓葉維美受到一點點損傷。”
楚漣漣點頭道：“所以，我跟你服軟的根本原因是這裏。”
“為了讓你住嘴，我可以幫助你的姘頭往上爬——”
“我不要臉，人家婷婷還要，她不是我的姘頭。”鄭開奇糾正道。
“好，那不重要。”
楚漣漣說道：“這年頭有能力的人很多，追求進步的人也不少。這幾天下來，魯婷婷表現不錯，接得住這個工作量。”
“那就好。”殷嵐點頭。
楚漣漣道：“至於另一個要求，其實比第一個還好辦，你說個數。”
鄭開奇笑嗬嗬，“一兩不嫌少，一噸不嫌多。”
他就是告訴楚漣漣，他要黃金。
至於要多少，她看著辦。
病房裏這幾天，齊多娣異裝來看過他。說起跟楚漣漣的交易，齊多娣是有顧慮的。
“趁機把咱們的同誌安置在更高的位置上，學習更多的金融知識，儲備我們的人才，我很贊成。但是要錢，是不是有些欠妥。”
鄭開奇的回復很簡單，“不欠妥，我本就是貪財之人，不趁機斂財，我幹什麼？美色呢？拜託！”
齊多娣道：“那如果葉維美知道了會說什麼？說我們革命隊伍護不住她的周全，還拿她的安全做買賣？這不是洛人口舌？”
鄭開奇卻說道：“你之前不是說過麼？”
“說過什麼？”齊多娣有些摸不著頭腦。
因為身體有恙，鄭開奇被白冰和護士們逼的，好長時間沒抽煙，身上就不得勁。
這讓鄭開奇很不舒服，開始決心戒煙。
自己的身體，不應該被外物控製。
特務頭子煙酒不沾就愛錢色，這名聲也挺好。
鄭開奇壓住了嗓子，說道：“新四軍那邊缺少專業的技術型人才，你不是想從上海轉移一批人麼？”
“你什麼意思？”齊多娣沒有被驚喜沖昏頭腦，鄭開奇頗有急智，但涉及到幾百上千人的轉移，這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搞定的。
“我們得從長計議，寧可不成功，也不能出現死傷事件。”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隻是個初步構思，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直在想，慢慢來。”他看著齊多娣，“這筆錢，我肯定不會留作咱們用，咱們革命隊伍缺錢不假，但這種錢不能要。得給葉維美。”
“這倒是個好事情，但她不一定要。”
“看怎麼說吧。”鄭開奇笑道，“她就在樓下的病房裏，一直在靜養。有空我去找找他。”
正是有了這場對話，鄭開奇麵對楚漣漣，纔有了些譜。
錢多錢少無所謂，他隻是有了個用錢的大體方向，並不確定具體用途。
再者，他確定楚漣漣也不會虧待他。
這次的中統行動，可以想像的是，是中統高層看見了軍統的鋤奸計劃有些眼熱，找到了楚漣漣。
藉助了楚漣漣的經濟地位想趁機對葉維美進行鋤奸。
楚漣漣從自身的身份來說，也是希望葉家吃點虧的。
正是有了葉家，楚家的地位才沒那麼重要。
富不過三代的葉家如日中天，根本原因就是留在了日佔區的上海，而沒有去租界，讓日本人分外倚重。
以中統的名義殺死葉維美，對楚家有大利好。
當然，得避著日本人。
日本人如果知道了騎牆的楚漣漣做了這樣違背日本人意願的事情，不光是楚漣漣，那些有些苟且的中統人員，都會被日本人拿住。
最重要的，惱羞成怒的日本人會掐斷楚漣漣所掌控的輸送線。
國民黨去了陪都，整個江浙滬都在日本人手中，國民黨不得不靠著日本人。
心中有國之人，戰場上你死我活，私底下見不得人的交易卻也沒停。
目前病房裏對立的兩人，看似楚漣漣氣定神閑，實則她是最焦慮的人。
她破壞了自己之前的立場，隻管經濟財政，不管地下活動。
她過了界，日本人一旦絞盡腦汁要個結果，中統為了自保，為了留住運輸線，唯一能夠熄滅怒火的方法，就是把楚漣漣交出去。
把對葉維美的鋤奸行動製造成楚漣漣的個人恩怨情仇。
楚漣漣就成為犧牲品。
鄭開奇推斷了好幾天，差不多就是這個情況。
楚漣漣空了這幾天沒來，不是故作不在乎，而是這幾天都有日本人來，她實在不願跟日本人撞上。
最後，她豎起了一根手指。
鄭開奇拍手道：“這個好，既符合我的胃口，又顯得楚大姐大氣，就這麼定了。”隨即以白冰很快會來陪床，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倒是楚漣漣，在“談妥”了價格後，反而不著急了。
她說道：“你可以通過這次的事件，推出來我是中統的迎春花，那麼，我也給日本人工作，這件事怎麼說呢？你也認同是真的？”
鄭開奇笑眯眯道：“楚大姐你不是給日本人傳遞過情報麼？情報給我，讓我交給日本人。
日本人對那情報愛答不理的樣子，傻子也知道情報根本不重要，給不給他們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