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的正好。”葉維美擺擺手，“進來吧，今晚有你大顯身手的時候。”
自己就往裏走。
鄭開奇委婉道，“我時間不是很多，所以能不能——”
“那你現在就走好了。這裏沒有人留你。”葉維美頭也不回。
鄭開奇長舒了口氣，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他留下車子，自己跟了進去，“能不能用下你家電話？”
葉維美猛然站住，轉身看了過來，長發半擋住了臉，一雙眸子發著光。
“你是小狗麼？我不讓你打你就不打了麼？”
鄭開奇感覺在她麵前說多錯多，唯唯諾諾跟在女人屁股後麵，進了大廳。
“抓緊時間打電話，一會來廚房幫忙，晚上我要招待客人。”
“招待什麼客人？”鄭開奇納悶。
“要你管。”
鄭開奇心想，老子要是多說一個字，就不姓鄭。
他給港口醫院去了電話，跟白冰說自己晚一些回去，不用等他。
廚房門口，葉維美看著鄭開奇打電話的背影，似惆悵，似嚮往。
那邊，樓上施施然下來一個人。
鄭開奇抬頭一看，是夢溪。
她裹著睡袍，邊往下走邊說著：“人走了?”
葉維美點點頭，“是的，楚大姐雷厲風行，從來不拖拉，聊完工作的事情就走了。”
夢溪這纔看向鄭開奇，“這不是鄭隊長麼？稀客啊。”
鄭開奇看向庭院，陽光普照，現在是剛下午吧？怎麼有種要睡覺了的感覺？
“你怎麼在這？”鄭開奇問道。
“不能麼？”夢溪對他沒好印象，“你都能來，我不能來？”
“行了，今天吃餃子。你來幫忙。”葉維美招呼他。
“你可是找對人了，我什麼都會做，唯獨不會擀皮包餃子。”
鄭開奇不敢長時間與夢溪相處。
從西郊監獄送他們出來，夢溪曾細細打量過圍著圍巾的他。
他隱藏那麼好的身份，不能從她這裏破了案了。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鄭開奇想跟她說一下軍統的事情就離開。
“沒空，”誰知道女人直接拒絕，“你可以先走。”
又是這句。
鄭開奇無奈了，“我真不會包餃子。”
“不會可以學啊。”葉維美說道：“西服脫了，整天人五人六的。一會麵粉弄髒了。”
鄭開奇脫了外套，葉維美拿著圍裙過來，親自給她繫上圍裙，“手洗乾淨，要送進嘴裏吃掉的。”
接下來一個小時，兩個男人差點把鄭開奇摘了。這個不懂，那個不會。
“攆皮不是這樣的，你右手要轉起來的。手受力才均勻啊。”
“說了幾遍了，切皮要撒上點麵粉的。你好笨！”
鄭開奇快瘋了。
老子堂堂大特務啊。
這是在幹嘛？
終於，三人包了百多個餃子，鄭開奇反覆說吃不了那麼多，咱們別浪費了。
“你管呢。”
“都下了。”
“今天傭人休息，晚上給她們下出來，也可以吃點。”
見兩個女人拿盤盛餃子，鄭開奇不禁疑惑道，“現在就吃？這才幾點？”
“我們中午沒有吃啊。”
兩個女人大快朵頤，葉維美來了句，“家裏還是有個男人好，這麵就和的很筋道，好吃。”
鄭開奇賠著笑。
趁著女人心情好，他問：“展漣漣為什麼來了這裏？”
葉維美說道：“沒什麼事，日本人要上調稅率，缺錢吧，讓她這個參謀來打打前站。”
“原來如此。”
他幾次要跟葉維美單獨聊聊，都被夢溪給攪和了。
“我走了。”
他真生氣了。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諸事不宜，特別是不能沾女人。
夢溪咯咯笑，“這就走了？”
葉維美見鄭開奇起身往外走，自己起身幾步去送了送，說道：“大男人家，真小心眼。”
“我就心眼小。”鄭開奇接過西裝外套，“報紙上說的鋤奸的事你看了麼？”
“看了。”
“怕不怕？”
“你不來之前，我挺怕的。”葉維美又笑了，“怎麼說，我也是經歷過被俘虜的經歷的。”
被眼前的男人俘虜過。
“你本來在名單上的，後來又沒了。不過還是建議你，這陣子能少露麵就少露麵，不要太招搖了。軍統那些人下手可沒輕重。”
葉維美問道：“你來就是因為這個？”
鄭開奇點點頭，“安全第一。”
葉維美感動，又有些失落。她自己都不知道堂堂金融才俊，要在這個已經結了婚的男人身上期盼什麼。
他並不算帥，也不會口花花。
唯一稱道的，或許就是在日本人眼皮底下那些小伎倆。
是這個原因麼？
望著男人出了院子，葉維美心下空落落的，也想，如果夢溪不在就好了。
鄭開奇出了門，手裏還提著一份餃子，是葉維美讓他帶給白冰的。
他在想，這份餃子要不要真的帶給白冰時，夕陽下，他看見草叢裏，有些異常的擺動。
他默不作聲進了車子裏，慢慢發動了車子。又看見了幾次擺動。
還不止一個地方。
有人埋伏在周圍。
鄭開奇有些意外。
日本人的暗哨？還是別的什麼人？
算了。這算是葉維美的特殊待遇吧。
他的車子除了別墅外的大圖路，一路疾馳而去。
道路兩旁幽深的樹林裏，走出來六個人。他們避開了別墅可以看過來的角度，聚在一起低聲嘀咕起來。
“兄弟們，”為首的男人掏出了手槍，說道，“這個葉家大小姐是日本人幾個大洋行背後的金主，軍部財政緊缺時都找她借錢。
這樣的大漢奸，軍統的蠢貨竟然沒有把她列在首次鋤奸目標。”
說軍統是蠢貨的自然是中統的特權。
男人壓了壓帽簷，“咱們中統小組的待遇，自從被軍統壓製後，已經慘不忍睹了。以後能不能腰包鼓鼓的抬起頭來出去，就看今天的行動順不順利了。”
簡單的動員之下，群情激奮。
“哥，下令吧，不就是個小富婆麼？我看也用不了一起上，我跟我弟弟一起上去就辦了。”
首領想了想，“也行，你倆去吧，速戰速決，我們在外麵等著。”
一個人問道：“哥，剛才那個是不是特務科的鄭開奇，咱們去把他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