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桑，關於阿標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辦？”
對於鄭開奇的上門，德川雄男先發製人，先問道。
鄭開奇出奇的沒有想完全撇清關係，遲疑道：“關於阿標的身份，中佐，我也想了許久，包括他家裏，我的人也跟著你們去了，也沒搜出來具體的違禁書籍和情報蒐集的痕跡。”
他小心翼翼道：“有沒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啊。”
德川雄男笑了，鄭開奇趕緊解釋，“我這不是為了我自己，是完全為了他，畢竟兄弟一場的，是不是被人脅迫了什麼的？”
德川雄男不說話，開始品嘗鄭開奇送來的春茶。
池上由彡推門進來，明眸掃了鄭開奇一眼，眼角露出一絲喜意，這才走向德川雄男，“截獲了情報。”
德川雄男笑了笑，伸手接過一看，遞給鄭開奇。
“因與軍統特工產生嫌隙，阿標潛伏任務失敗，溫慶僥倖逃離，需另派人選繼續潛伏。”
鄭開奇滿臉漲紅，“真是打我的臉啊。”
他偷眼看向池上由彡，“來啦。”
“坐下。”德川雄男喝道，“嘻嘻哈哈，成何體統。池上中佐從日本回來了，抽空你陪她去找個中醫，她有點腰痛。”
“是是。”鄭開奇滿臉心疼，“海上風浪大啊，能不回國就別回國了，這裏也是您的家不是？”
池上由彡瞪了他一眼，一段時間沒見，油嘴滑舌了不少，跟他媳婦沒少打情罵俏這是。
齷齪的男人！
她扭著腰離開。
德川雄男跟鄭開奇說過，“算了，阿標的事情，不光是你就是直屬督查室也有責任。”
鄭開奇一聽這個頓時精神抖擻，一拍大腿道：“那個阿標，起初在我麵前，就是個欺壓良民的敗類混混，你想啊，當我的麵恐嚇我老丈人，他這樣的人能是**？要不是我當時心慈手軟，沒經歷過場麵，當時就把他一槍給斃了。”
“斃了，然後呢？”德川雄男斜眼看過來。
“埋了唄。”鄭開奇無所謂道。
德川雄男用鼻子長長嘆了口氣，說道：“有點意思了。以前的你，還有些正直，現在嘛——”
“現在我還是很正直，就是到了我自己身上，我得猥瑣一些。”鄭開奇賠著笑。
“我喜歡你的這種轉變，顯得很真實。”德川雄男笑了，“阿標的事情過去了。你這次來就是這事？”
鄭開奇點頭，又搖頭，“一部分啊。我這裏得到線報，得到了一部分中統的人員名單。”
“哦？”德川雄男反問道，“是軍統那邊給你的？”
鄭開奇本想就坡下驢，點頭承認。
又覺得有一絲不對。
如果按照自己的推論，楚濂的突然靠近是一場試探的話，德川雄男應該知道一切，為什麼還要如此？往軍統頭上靠？
他本想他答應了德川雄男在軍統接下來的一兩次計劃中，肯定要趁機抓捕他們，如果有了這批名單，自己就不用著急抓軍統的人。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起碼德川雄男的話就是個很好的就坡下驢。
但這很不德川雄男。
他從不會給人任何餘地，別人彙報情況，從來不插嘴，他在靜靜聽，邏輯分析的漏洞。
他主動引到了軍統頭上。
是想通過一件事，檢驗自己兩件事麼？
一是是否如實彙報楚濂的身份，二是是否在替軍統遮掩危機。
鄭開奇笑了笑，看著德川雄男的眼睛，輕聲說道。
“中佐，楚家老大，給我的情報。”
德川雄男的眼睛閃過一絲無法名狀的情緒，繼而說道：“哦？哪個楚家？”
“就那個楚家啊，楚老二的楚家！楚家大姐，上次查大戲院的案子，我跟她在財政司照過麵的。”
他把昨晚在舞廳的事說了一遍，“那女人夠不要臉，硬往我身上貼，然後說了剛才那番話，那你說，抓還是不抓？
她很有可能是中統的諜情人員吧？”
鄭開奇決定反將一軍。
這才正常的一個特務小頭目的反應。
德川雄男笑嗬嗬，“名單呢？”
“帶來了。”鄭開奇看得出德川雄男迴避了剛才自己的建議。
他心下漸漸有了思路，愈發的不慌不忙，拿出了那尚未開封的信封。
“你還沒看？”德川雄男真正驚訝起來。
“不瞞您說，阿標這破事搞得我焦頭爛額的，一晚上光買醉去了，又帶著老婆瞎溜達，正事一點沒幹啊我啊。”
德川雄男突然哈哈笑了起來，“鄭桑，你滴心性，媛媛不如你的能力。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纔是真正滴，英雄。”
“英雄不敢當，這杯當不了了，老老實實抓點地下黨，賺錢養老婆，是關鍵的。她呀，就喜歡那些新鮮的洋玩意。”
“你的妻子，很好看，必須得用好東西供起來。”德川雄突然說道：“她還是淺川中佐的義妹？”
“別提了。淺川中佐，摳死了。沒見著給他義妹點什麼好處，不過也算是厚愛了，我懂得。”
言下之意，光是一個義妹身份就夠了。
德川雄男很滿意，頷首道：“前幾天憲兵隊查封了幾個倉庫和店鋪，這些背後都有中統的影子，裏麵不少緊俏的綢緞和珠寶，你這個案子結束了，可以去挑點，送給你的媳婦。”
鄭開奇自然千恩萬謝。
德川雄男把信封交給鄭開奇，說道：“你安排一下吧。”
“好。”鄭開奇掉頭就要走。
德川雄男說道：“這點小事情，你不用親自去，你安排好，跟我去一趟租界。”
“整天缺敵人，缺資料，這厚厚的信封起碼二三十張個人檔案吧，連看都不看？”
心裏吐槽著，鄭開奇知道，這就是個陷阱。
“好，那我打個電話。”鄭開奇打通了電話。
“都準備好了麼？”鄭開奇喝道，“恩，很好，一會我路過特務科，你們去抓人，現在準備好。科長那邊我來協調。”
德川雄男很滿意，“你來之前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是啊。”鄭開奇又把電話打到了老劉辦公室。
跟老劉也不需要寒暄，直接道：“科長，中佐電話。”
就把話筒交給德川，德川微微一頓，就接過了電話，說道，“鄭隊長有線報，說中統分子在上海出現，你出動兩個小隊吧，以特別行動組為主，配合一下。”
風輕雲淡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