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寫著高有兩米半，寬也有兩米——”
杜明小學生一樣指著字讀著，之前做筆錄也沒這麼用心。
就想著能不能找出破綻。
瞪眼龍笑嗬嗬，“這是誰做的筆錄？”
杜明看著他，“我。”
瞪眼龍笑了，“誰口述的？”
杜明指著剛才指認鐵塔的小子，“就是他。”
瞪眼龍揮手讓他過來，表情一變，橫眉怒目道：“我問你，你親眼見過那個殺人犯麼？”
巡警哆嗦著，指著，鐵塔，“就是他，就是他，長官，我立功了。”
瞪眼龍嗬嗬笑：“你可知道，虛假填寫筆錄，是記大過，甚至於開除的麼？”
巡警愣住，“長官，我沒虛假填寫，我說的都是真的。”
杜明反應過來，把手中資料丟給他，“你看看，是你的筆錄吧？”
巡警看了一遍，“是，是，確實是我——”
“那我問你，你說身高兩米半，寬也有兩米，就是真的了。”杜明指著鐵塔問道，“他有兩米半兩米？恩？”
巡警辯解，“當時太黑太害怕，估算錯誤了。”
“那你的筆錄就是假的了。”瞪眼龍陰涔涔說道。
那巡警哪在長官麵前經歷過這個，兩個領導一半是兇狠，一半是引導的，目光深沉，暗藏殺機。
不知不覺，他一手心的汗。最後說道：“是我看錯了，不是他。兇手，比他還要壯，還要高一些。”
起碼不用記過，開除。
當個巡捕不容易啊。
現在眾人是看出來了，這兩位隊長好像不想在這裏惹事。
杜明和瞪眼龍相互一對眼，事情終於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恩？”
兩人的餘光才發現，自己背後站著一個高大瘦弱，粗布灰色麻衣的人。
目光如鷹如鳩，正是布穀鳥。
她隻害怕日本人，巡捕根本不怕。
瞪眼龍還好一些，隻是無聲後退一步，盡顯從容。
杜明就差的多，顫聲喝道：“嚇死老子了，你誰啊。”
“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的。”慧敏急忙說道：“受過戰爭創傷，腦子不大好使。別見怪。”
杜明顫聲道：“你們一個個都有病。”
“撤，撤。”
轟隆隆一群人出了廠房，倆巡長都有劫後餘生的錯覺。
那裏麵的人，個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瞪眼龍心想，那裏麵的人是古力的手下麼？如果是他的手下，為什麼要去劫巡捕房？為什麼要去刺殺漢奸？
古力先生是抗日力量？
瞪眼龍無心政治，隻想背靠大樹好乘涼。他從來沒正視過大樹，隻是覺得舒服的很。
這一次，他纔看見自己乘涼的樹是楊樹還是柳樹，或者是槐樹。
杜明也是心事重重，他的訴求更簡單，千萬別以為他是投敵了，這隻是一場誤會。
他的心性遠比瞪眼龍差遠。
兩撥巡捕漸行漸遠，去了其他廠房。
這邊度過了危局，各自忙著去。
沈天陽接到了電話。招呼幾人裝車，有一車物資要送出去。小刀自己去送。
老道看明白了，這裏麵有不少人跟自己一樣，是被請進來的。還有，這個貨倉的背景很強大，巡捕房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被狼娃捏住脖子的巡警都嚇呆了，幾乎是獃滯狀態跟著隊伍離開。
那種生死完全由他人操控的恐懼，將伴隨他一段時間，也讓他知道了不要輕易欺負人。
租界發生的事情鄭開奇不知道，也不樂意知道，自己都安排成那樣了，再有事就說不過去了。
顧東來連夜帶著媛媛回來，白冰見小姑娘睡得呼呼的，就沒給她洗澡，摟著她睡了。
貨場上演對峙時，鄭開奇已經睡醒。
邊吃早餐邊考慮問題。
媛媛是不能在這邊的，雖然德川雄男說的好聽，讓自己去曉峰那看看有沒有驚喜。他知道自己會帶回媛媛。
但是等過陣子孟不凡搞定了那邊新的細菌分部，如果媛媛經常在南郊出現，暴怒的日本人說不得會牽連她。
送她去哪？這是個問題。
“鄭開奇，一個姓夏的人找。”顧嫂在那喊著。
“哦，來了。”
齊多娣的姐夫夏春秋被特務打死後，齊多娣在租界的名字叫夏冬。
有要事打電話，不經過別人傳遞，他就自稱老夏。
鄭開奇過去接了電話。
齊多娣在電話裡說，從老家帶來的春茶數量不多，本要送過來的，但被其他的客人知道了，非要一些，在店裏正爭執呢。
“好茶得給我留著，你等等，我這就來。”
年後，靠近南郊的租界茶店終於正式開業，有要事急事都在這裏碰麵。
地點單一的情況下，他們見麵的過程就繁瑣了些。
門口的磚頭擺放，視窗的噴壺位置，齊多娣放在兩邊街口的明哨，一個賣煙，一個賣糖葫蘆。
都是叫賣的，無事不能路過茶店門口。一有情況就去茶店門口叫賣。
大街上行人來來往往，連他們都不知道，齊多娣要見的是誰。
鄭開奇進了茶葉店，見到了齊多娣。
真上了第一批春茶，鄭開奇聞了聞，真香。
“都給我打包，一會帶走。先泡一壺嘗嘗。”
買茶哪有不嘗嘗就走的？
“要跟我搶茶葉的人呢？”
“走了，一說您是特務科的，他就嚇跑了。”齊多娣眉心一顆痣，鼻子下麵是八角胡。還是做了些偽裝的。
就怕有心人跟蹤鄭開奇，看見了他。齊多娣可是通緝犯。
即便鄭開奇再小心，還是保險起見，他最好防護，保護鄭開奇。
“這個茶葉店算是正常營業了，這邊離南郊，黃包車隻有五分鐘車程，方便快捷。”
“約你來這裏，如果是白天，就聽東邊有沒有賣糖葫蘆，或者西邊有沒有賣香煙的。順序不能亂。”
“放心。”
齊多娣又說了店周圍的細節擺放，等鄭開奇記住。
“如果晚上有緊急事務，也不會在這裏見麵，這裏太過顯眼，也沒人晚上住在店裏，太過明顯。”
鄭開奇發現老齊有逐漸女人化的傾向，越來越墨跡。
忍不住說道：“掌櫃的，還有事麼？沒事喝完茶我可走了。”
齊多娣知道他又嫌自己囉嗦了，說道：“修車工老展，明天可能要去見重要的人。”
十三太保之一，修車工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