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老道感慨一聲，“本想著深居修道院，藏匿自己，偷摸出去殺鬼子也無人知曉，現在好了。反倒成了累贅。”
他看著狼娃，讚歎道：“我喜歡這個孩子，我能去他去的地方麼？”
顧東來點點頭，“有一點提前跟你說好，你去的地方好進不好出，不限製你自有，不過很多人命就算是攥在你手裏了。
所以希望你自覺。”
老道舔了舔嘴角，“我要是想出去殺鬼子浪人呢？”
顧東來淡淡笑了笑，“沒尾巴就回來，有，就死在外麵。”
老道不生氣，點頭道：“符合我脾氣性格。”
小張三在那邊讓兄弟們都散去，走過來說道：“商量好了麼？這個魔窟燒不燒?”
顧東來說道：“他說不能破壞，這裏這麼多無家可歸的女人和孩子，去哪裏也沒法安置，在這裏挺好。維持舊狀，找個麵熟的人負責接待就可以。”
顧東來看向老道，“麵熟的就還剩下一個了。”
老道訕訕，難得臉紅。
小張三跺跺腳，“那你不早說，我就派了兩個人去。”
“她跑不了的。”
很快，小張三驚喜的看著兩個手下把一個昏迷不醒的微胖洋女人拖了回來。
“這肥豬，真夠沉的，一百五六十斤得有。”
“我得先撤。”顧東來抱著媛媛，招呼老道和狼娃離開。
小張三招呼人，把現場都恢復一下，更困難的事，安撫現場已經受到驚嚇的婦女和兒童，總共四十多人。
女人孩子都嚇壞了，小張三這群人個個黑褂白衫，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難道是土匪攻陷了修道院，準備欺男霸女？不，這裏沒有男人，隻能是霸女了。
小張三也沒個好辦法時，李默帶著麥子還有幾個女同誌到了現場。
李默揮揮手，小張三就帶人撤到了修道院外麵警戒。
麥子走到眾人身前，後麵跟著三個女同誌。
“姐妹們，孩子們。”
麥子拿出來了名單，把女人的名字讀了一遍，“說道，就在今晚，你們這些大人和孩子本該是要被賣掉的。這間修道院出了些問題，你們差點就要成為別人的奴隸。
現在沒事了，你們如果想走，就走。想留下的，就留下。
除了孩子，可以接受再教育外，我們會找一些紡織品的手工活讓你們做。以換取日常開銷。
生活很艱難，誰也不能存著偷懶耍滑的心。
想走的，現在可以走。”
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一個個麻木著眼睛，麻木著臉。
麥子心在滴血，這些人都經歷了什麼，都是瀕臨崩潰的狀態。
亂世的百姓不如盛世的狗。
沒有人離開，甚至沒有人說話。
修道院實質上就這樣換了主人。
李默那邊叫醒了伊蓮娜。
“喝了她。”
伊蓮娜整個人都懵了，李默甩手就是一巴掌。
“知道你為什麼還活著麼？因為我以為你是聽話的。”
伊蓮娜茫然的狀態喝下那碗黑乎乎的葯。
“實話告訴你，這是毒藥。”
伊蓮娜半信半疑。她是洋人，接受的是新鮮科技，纔不信中國的巫術。
“明天早晨，你的肚子會針刺般的疼，疼的讓你想死的時候，你可以服下這個。”李默拿出來一個小藥瓶，“七天吃一粒。你要是什麼時候不想活了，可以不吃。”
沒有人不想活，更何況是一個貪婪的女人。
李默馴服了她，告訴她，他會不定時把部分解藥送過來，送的及時不及時，看她的表現。
“以後你不準出這個修道院，買賣物品，別人捐贈，都有人來管。”
“你可以嘗試著跑，不會殺你，留著你有用，但每一次，切掉你一個腳指頭，切完了就開始切手指頭。
你自己數一數，你可以逃跑多少次，可以泄露多少次。”
伊蓮娜嚇得心都酥了，“你是魔鬼，你為什麼要這樣待我？”
李默掌心多了柄匕首，頂著伊蓮娜肥嘟嘟的下巴。
“在以前你早死了。你一個洋人在中國地界拐賣婦女兒童，還問我為什麼這樣對你？是不是在疑惑我為什麼不殺你？”
刀尖換做刀柄，在修女下巴內側，用力一敲，伊蓮娜徹底昏迷過去。
小張三問道：“真有那樣的葯？慢性毒藥一般？”
李默看傻子樣看著他，“可能有，不過我沒見識過。”
小張三恍然大悟，“騙他呢。”
“廢話，**有用毒藥的麼？”李默白了他一眼，“不過明早肚子肯定要疼一會了。”
鄭開奇從老雷那搞的葯，嚇唬人行。
這種心狠手辣又手無寸鐵的垃圾，殺又不行，放又不行。
要想養，就得用點手段。
租界對修道院的審核和管理，必須得有個洋人撐門麵。
李默讓小張三回去，他自己得在這裏待一陣，等步入正軌，再做打算。
小張三還擔心買家那邊，李默笑道：“行了，別看不起人了。”
他收斂了笑容，說道：“在租界，我們的力量太薄弱，很多手段，隻能靠巡捕的威懾力。而巡捕向來是對中國人狠，對洋人輕輕放過的。那兩股買家，大體也就是這個結局。
不過嘴巴都會嚴起來的。”
小張三罵罵咧咧起來，“中國為什麼會有租界這種地方。”
李默淡淡道：“這就是我們存在的原因。中國山河隻能屬於中國人。”
振邦倉庫。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顧東來抱著媛媛，小姑娘已經睡了。狼娃精神抖擻，老道有些萎靡了，畢竟是六十多歲老人家，在租界又沒個車，恰逢宵禁，光走偏僻小路，老頭快受不了。
他嘟囔了一路“什麼大人物，連個車都沒有。”
顧東來跟老道說道，“這裏我就不進去了。裏麵的人接到了通知，給你們騰出來床鋪，準備好晚飯了。”
狼娃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老道笑罵道：“看你那出息勁。”他的肚子也叫了起來。
他趕緊咳嗽，掩飾尷尬。
顧東來吹了聲口哨。
老道眯著眼睛看著那鐵門微微開了道縫。
顧東來抱著媛媛，獨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