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這纔看向瞪眼龍。
瞪眼龍心裏一緊。
他是見過鄭開奇的，之前他可是剛說了不認識他，這小子別說漏嘴了。
在他眼裏，鄭開奇是個有賺錢門道的特務，跟南郊油王認識，以後還能常來常往。
振邦貨場是古力的，這點他清楚，他以為鄭開奇跟古力，也有些關係。
在日本人麵前，也挺有麵子嘛。
瞪眼龍正嘀咕著，鄭開奇就看向他，“這位警長是？”
還好，他不是傻子。
“叫我瞪眼龍。”
“鄧警長，幸會。”鄭開奇看向德川雄男，“您的密探啊。”
“沒有，路卡那認識的，非要送我過來。”
“哦，明白了。”
鄭開奇掏出了槍，對著瞪眼龍比劃著，“滾。”
瞪眼龍一瞪眼，這哥們也太能裝了吧？這算什麼？
德川雄男揮手叫侍應生過來，“咖啡。”不理會這邊的鬧劇。
瞪眼龍喝道：“鄭開奇，這裏不是日佔區，橫什麼？”
“夠膽就拿槍，沒膽就滾出去。”
“呸，老子不跟你們漢奸鬼子一個桌，稀罕麼？”見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他低聲道：“你們最好別惹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淺川壽喝道：“區區中國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瞪眼龍眼睛一動，鄭開奇拿槍比劃了一下子。
瞪眼龍就坡下驢，轉身離開。
淺川壽跟德川雄男聊了一會，問道：“過了年你們特高課的事情可是很忙，你怎麼來了這裏？找我？”
“不，找他。”德川雄男指著鄭開奇。
“找我？”鄭開奇驚訝道：“這倒是稀奇。中佐您吩咐啊，還親自跑一趟。”
“哈，離這裏近，正好也沒吃飯。嘗嘗這裏的西餐。”
三人吃著飯，鋼琴聲漸起。孟不凡身著白禮服，開始演奏。
德川雄男一直沒說什麼事，隻是品嘗著牛排和咖啡。直到吃完，他才揮手，“喂，過來。”
服務生和客人都看見了兩個日本軍官，都心裏惴惴，此時小跑著過來。
“賞給彈琴的。”德川雄男拿出來兩塊銀元。
服務生鬆了口氣，拿起錢就走。
鄭開奇奇怪道：“幹嘛中佐？”
“他，彈的很好，讓我共鳴了。”德川雄男笑了。
鄭開奇冷笑一聲，“一個無恥流氓而已，您不用抬舉他。我雖然不懂音樂，但聽得出他就是胡彈一氣。”
“你們認識？”德川雄男想了想，伸手，正好那邊孟不凡在感恩戴德，見軍官揮手，就小碎步跑了過來。
鄭開奇罵道：“兩米以外！”
孟不凡趕緊停下。
德川雄男說道：“你們，好像有矛盾。”
鄭開奇站起來喝道：“中佐，這癟三就是個臭流氓，竟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收拾過他一次，要不是給了點錢，我早弄死他了。”
孟不凡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急忙解釋道：“哎呀，誤會，誤會啊。我沒想到那麼年輕的小姑娘早就名花有主嘛，咱不是都說明白了麼鄭隊長。純屬誤會啊。”
鄭開奇聽著生氣，上前就是一巴掌，道：“兩米以外。”
“外著呢，外著呢。”孟不凡往後稍微一閃，躲開了點，點頭哈腰。
“你，學過音樂？”德川雄男懶得聽桃色新聞，沒了興趣，問道。
“在法國學過些皮毛。”
“不不，你彈的非常好，不用謙虛。要不要，去我們虹口，教教我們的音樂坊？”
孟不凡隻搓手笑，不說話。
“恩，我不強人所難。”他站起身，看向鄭開奇，“走吧，鄭桑，咱們去南郊醫院？”
“嘛去啊？”鄭開奇奇怪道。
德川雄男道：“聽說，你救了個老人，我也想見見。”
鄭開奇裝傻充愣，“什麼老人？”
淺川壽也問道，“什麼老人？”
德川雄男不說話，突然拿起來高山兄弟放下的那個袋子，開啟一看，裏麵是兩根金條。
“這就是買官的錢？”
鄭開奇說道：“就是孝敬錢。他們仰慕特高課。”他轉了話題，“哎呀，您說的老人啊，我都把這事給忘了。”
淺川哈哈笑了，“還真有個老人的事。”
鄭開奇起身道：“走，帶兩位去看看，那個老人。”
兩輛車一前一後往南郊開去。那邊的孟不凡收斂了笑容，低頭看向手中的紙條。嘴角一咧，“臭特務，有點門道。”
南郊醫院。
車上的淺川壽問道：“德川的架勢，可不像是來找你請他吃飯，他在帝國學院的時候，離家門那麼近，從來沒回過家吃飯。一門心思為國學習。”
淺川壽審視著鄭開奇，“你一個中國人，大不過特高課的事務吧。”
鄭開奇看著窗外閃爍的景象，緩緩道：“估計啊，我的德川中佐，又聽到我的小道訊息了吧。”
淺川壽淡淡道：“你的小道訊息就那麼重要？”
鄭開奇笑了，“可能不是我的小道訊息重要，而是知道我小道訊息的時機重要。”
淺川壽在不貪財不好色不暴虐時是有水平的，他恍然大悟道：“難道你們特務科將有重大人事調動，你在其中？所以想抓緊時間驗證你的事情？”
“這可是你說的啊。”鄭開奇笑嘻嘻不說話。
淺川手想起來高山兄弟，笑了：“原來，德川雄男有想讓你進新的特務機構的想法，那隻能比現在的副隊長高，不能低了。倒是要恭喜你。”
“什麼職位高低？職位再高也比不過兩位中佐不是？”
鄭開奇不再說話，下了車給淺川壽拉開車門。
兩個日本人出兩輛車下來，德川雄男問道：“就在這裏？這家醫院可不算什麼高檔地方。”
鄭開奇笑了，“糊弄個老頭子而已。”
帶著他們到了住院部，他攔了個護士問了老傢夥的地方，就引著二人去了病房。
老人一抬眼就看見鄭開奇和三個日本人進來，臉色慌張。
“怎麼樣老人家？傷勢好點了麼？”
老人不說話。
鄭開奇臉上的笑慢慢就淡了些，說道：“要不要換個地方？醫院不行？”
老人臉色更難看了些，“不用，醫生說那缺了的那塊骨頭找不到，我這輩子，就是個瘸子了。”
鄭開奇點點頭，“不耽誤拉二胡。”
他對德川雄男揮揮手，“中佐。”
你可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