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這麼快就查到了據點，這讓鄭開奇有點意外。
他想了想，“你去吧。記住了。隻搶那個小媛媛，其他的別管。”
李默一瞪眼，“那怎麼能行？這個據點必須敲了。”
“你去搶了人，打草驚蛇了，人家就不會在那幹了，大批人沒法退，被抓的那些人就——”
鄭開奇想了想，“壞了，萬一人家殺人滅口呢。”
李默一拍大腿，“是吧？我覺得咱們先下手為強，給他清場了？”
“你怎麼那麼大殺性呢。”鄭開奇罵道：“鬼子是該殺，漢奸是該死，也不是這麼個殺法麼？你要以為山上打獵呢。”
把李默訓兒子樣說了一頓，鄭開奇走了兩步，“這樣，你找幾個同誌，裝成街溜子去收保護費，探探底。先擾亂一下，看看什麼情況。你別露麵，暗中盯著。”
“也行。”李默點頭，“別找同誌了，我看著安排，找幾個反跟蹤比較好的。”
鄭開奇回到南郊，摟著白冰感覺沒睡多久，顧嫂就提著飯勺子上來了。
“太陽都到了哪了，還撅著睡呢。”
勺子上麵的濃湯味引著鄭開奇獨自咕嚕嚕叫，他腦袋昏沉沉的，笑了，“挺香啊嫂子。”
小囡囡咿呀咿呀也跟了進來，找乾爹抱。
“別稀罕他。臭死了，晚上腳都不洗，襪子都不脫就進被窩，也就白冰受得了你。我們上海人可沒你這麼臟。”
“是是是。”
鄭開奇一把把小姑娘抱起來一頓親，“我媳婦呢？”
“下麵幫忙呢，來了幾個鬼子，讓我上來喊你。”顧嫂白了他一眼，轉身回去。
“皇軍就皇軍，不濟就是日本人，鬼子算什麼？下次說話注意啊。”
“挺聰明個人，越來越潑了。”
鄭開奇把小囡囡讓了出去，走在前麵，顧嫂在後麵嚇唬他，“把你踢下去。”
鄭開奇還沒睡醒，一腳踩滑，摔下三級台階，屁股嘎嘎疼，在那哎吆哎吆的。
顧嫂噗呲笑了，那邊白冰正在那幫忙，心疼過來扶他。
“沒事沒事。”
鄭開奇看見了那邊本來坐著吃飯，此時站起來鞠躬的兩人。
恩，還真認識，剛認識的。
在公園裏，攔住幾個浪人動手的，叫什麼來著？
“鄙人，高山雄大，這是弟弟，高山熊二。見過鄭隊長。”
兩人很恭敬的鞠躬。
“兩位賢弟啊。”鄭開奇笑嗬嗬。
高山雄大的身份，當時聊天提過一嘴，在一處兵營裡當教官。他之所以認識他鄭開奇，是因為在虹口藝伎坊，鄭開奇一對多，跟森田少佐那一幫子互毆時，他也在那喝花酒。
他本來也沒覺得稀奇，後來見德川雄男也沒有袒護森田，對那個中國人很客氣，才覺得鄭開奇身份可能很高。
後來幾次關注，他真的是打了憲兵隊的人很快就被放出。
昨天賞花時，他知道幾個浪人賺不了便宜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就是今天來拜訪的原因。
“鄭隊長，明人不說暗話，想請你幫個忙。我和弟弟，會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鄭開奇笑道：“兩位這麼看得起我，別說幫個忙了，是吧？說說看，赴湯蹈火。”
高山雄大笑道：“是我弟弟，他年前在戰場，年後不想去前線了，想進憲兵隊，想請鄭隊長幫幫忙。”
“兩位可是來開玩笑來了？”
鄭開奇笑道：“先不說我能不能幫，就你們這個身份，想進個憲兵隊，不是手拿把攥麼？”
“日本人哦內部組織很嚴密，而且，分流派的。”高山雄大苦笑道：“而且怨我沒搞明白，直接找錯了人，結果正忙沒幫上，倒是幫了倒忙。”
“怎麼說？”
高山熊大解釋道：“我們是早稻田畢業的，跟帝國軍事學院的不熟，負責中間轉業安置的，是帝國軍事學院畢業的晴川中佐。他在日本特務機關工作，就是院子裏種梅花的那個。而我拜託的，是憲兵隊的澀穀少佐。
我之前也不知道，澀穀中佐和晴川中佐好像並不融洽，所以，搞黃了。”
高山雄大歉意看向熊二，“我被澀穀中佐罵幾句沒關係，倒是我弟弟，耽誤了他的前程。”
院子裏帶梅花？不是梅機關麼？那是三笠將軍的府邸。
晴川中佐的話，他沒見過，但是有所耳聞。
有名的人間惡魔。喜歡虐待能看見的任何敵人。
鄭開奇也明白了為何高山雄大會找自己。
因為淺川壽，是晴川中佐的好朋友。
淺川壽的性格雖然惡劣了些，但交朋友的能力確實不錯。對他的日本朋友都算不錯。
自己和淺川壽的關係，盡人皆知。
明白了這其中的道道，鄭開奇笑容滿麵。
“晴川中佐我知道的，但你說的澀穀，我好像沒印象。”
鄭開奇想起昨晚楚老二說的“澀穀準尉”，不知道名字是準尉，還是軍隊的職稱是準尉。
一直沒有說話的高山熊二說道：“澀穀少佐是憲兵隊的，他是我們的學長，不過，他在憲兵隊的處境也不是很好，不受重視不說，還受排擠，臟活累活都給他幹了。
不過我們小家小戶，軍隊裏並沒有太好的勢力可以靠，沒辦法。”
鄭開奇默默聽著，問道：“我有個問題，晴川中佐雖然不是什麼場麪人，但也不至於對付一個不得勢又受排擠的小輩。”
他笑著說道：“兩位可別哄我啊，我沒那麼大能量，小胳膊小腿，還得靠你們日本人抬舉我才能存活啊。”
高山雄大趕緊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們那個學長之所以不受待見，就是他軸，老覺得特高課的手伸得太長，許多場合上都說他們的壞話。”
典型的領導夾菜他轉桌，太不給麵子。
莫不是個白癡？
鄭開奇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們找這樣的人說情，看來也是迫不得已啊。”
“實在是沒辦法了。”
鄭開奇想了想，搖頭，“對不住啊，我沒別的意思。確實是我幫不上忙，晴川中佐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更不會給我一個小特務麵子的。”
高山雄大焦急道：“我們是想請您幫我們給淺川中佐搭個線。”
鄭開奇道：“那沒問題。走，現在就去找他。”
“最好，能幫我們求求情。”
高山雄大從軍裝口袋裏拿出來一個袋子，推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