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一車海沙回來，已經是一個時辰，此時天光大亮。
小刀問道：“這麼一車大米，得用多少錢買？”
“沒法說，這年頭，大米有價無市，要買，至少得一箱子金條。中間黑商纔不會懷疑。”
再次回到那個路口，李默提著一箱子上來，快到目的地後，李默提前下了車。
車子緩緩走著，進了一個大院。
院子裏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背後站著一群打手。
管家笑眯眯道：“小刀，幾天不見，現在不得了啊，竟然有大米。”
下了車的小刀笑嘻嘻，“您誤會了，我哪裏有大米？不過是幫朋友個忙，重點還是您厲害。”
管家淡淡道：“買家我也聯絡到了，不過，看看貨吧先。”
他看向車上的司機，鐵男與他冷漠對視。
小刀笑了，“這可不符合規矩。”
管家沒說話，後麵的打手往前一步。
小刀不說話，車上的鐵男也不說話。
管家覺得無趣，揮揮手，打手們這纔回退一步。
“那就等吧。”
等了一陣子，簡單化了妝的李默敲門進來。
小刀兩人都不知道，李默是怎麼聯絡上這個管家的。
管家大大咧咧道：“來了？”
李默點頭哈腰，示意了下手中的皮箱，又從口袋裏拿出兩根金條。
就有手下收了金條，送到管家那邊。管家簡單掂量了下，點點頭，“錢對了。”
又伸手去拿李默手中的錢箱。
李默穩穩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推，管家麵色一沉。
“貨呢？”李默問道。
管家說道：“隻身來交易，兄弟我佩服你。不過沒見到錢就驗貨，是不是不大合適？”
李默問：“貨是你的？”
管家說道：“我是中間人。”
李默看向小刀，“你是貨主？”
小刀看向車上的鐵男。
鐵男滿臉嚴肅下來，做了幾年上位者，鐵男的氣勢很足。
“你驗貨，我也驗貨。”
李默把箱子遞給鐵男。鐵男沉默接過，轉身把箱子放在車上，結果發現上麵上了鎖。
趁眾人沒注意，又拿起來箱子，上了車去。
那邊李默也假模假樣看了貨。
兩人都檢查完畢又回來，管家很滿意，“都驗好貨了？動手。”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黑市，那就吞掉大米和金條。
怪就怪他們，一共才三個人。
租界的巡捕跟日佔區的特務一樣，滿大街都是。法國人用了大量的華警和印警，維持秩序。
管家畢竟是做黑市生意，一旦被懷疑，以後的買賣就不好做了。
他這樣想，相信來雙方來買賣的也都這樣想。
大家都沒有槍，好辦事。
李默和小刀他們確實沒有槍。
打手蜂擁而上，舞刀弄棒。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人影晃動，刀光劍影。很快，隻剩下管家自己。
除了小刀微微氣喘，李默和鐵男汗都沒出，就結束了戰鬥。
鐵男露齒一笑，嚇得管家連連後退。
“你們，你們，冷靜啊，這裏是我的地盤，我，我喊人啦。”管家尿了褲子，色厲內荏，往後不斷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刀拱拱手，“兩位爺，給點麵子。”
李默開車走人，鐵男提著箱子走人，小刀把管家扶了起來，勸慰起來，“您是多想不開啊，跟他們鬧什麼？”
管家的身子一股濃濃的尿騷味，手腳還有些哆嗦。
十幾個惡霸一樣的打手，瞬間就倒下了。
“他們是什麼人？”
小刀搖搖頭，“我隻知道，賣米的，是租界北麵的人。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回到振邦貨場，他們都在。
小刀抽著空子問李默。他在幹什麼？
怎麼搞的這麼麻煩。
“任何貴重東西的得與舍，都得有歸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能落人口舌。”
鐵男把那箱子還給李默，李默說道：“回頭把鎖撬開就行，裏麵不過是幾塊磚頭。”
鐵男差點要罵人。
早說啊。
沈天陽還問李默，怎麼還不走？
他很少在這裏待超過一個小時。今天待了半天了。
“不著急。”
李默親自下廚，拆了一袋大米，舀出來十斤，用鐵鍋蒸了米飯。
見生米煮成熟飯，沈天陽還小聲嘀咕了“敗家子”，才叫了幫手開始做飯，平時這些工作都是慧敏等女人乾的。今天難得，買了些肉，做了幾個拿手菜。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了個飯。除了布穀鳥避而不見，其餘眾人皆列席。
日頭漸漸低垂，快到傍晚時，振邦貨場外麵來了一個女人。
用了固定的暗號，沈天陽給開了門。
正是鳳姐。
布穀鳥見鳳姐來後，親妹妹連招呼都不打，就要走。
李默等這一刻許久了，攔住了她，問道：“去哪？”
“回去述職。”
“回哪？”
布穀鳥沉默。
李默說道：“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跟你說一聲，你不能離開這裏。”
布穀鳥說道；“我要回去。不然你們都得死。”
鳳姐問，“誰會殺我們？你麼？”
布穀鳥說道：“怎麼會是我？是日本人，他們無處不在。什麼也做得出來。”
幾人都看得出，此女深受其害，精神意誌都被摧殘的厲害。
平時都很正常，一旦遇到跟日本人有關的一切，她就換了一個人。
李默輕聲道：“留在這裏，這裏很安全。”
布穀鳥搖頭。
李默繼續說道：“你妹妹也在這裏待著。”
鳳姐一瞪眼，李默看向她，“他的意思，要想活得自在些，就別賺太多的錢，夠花就可以了。”
鳳姐沉默。
李默繼續說道：“那些生意該斷就斷，在租界重新開始，反正你的渠道還是可以用。”
鳳姐有自己的路子，可以進出上海。
“而且，這樣的話，你可以多陪陪你姐。”
鳳姐沉默。
李默又對布穀鳥說道：“路子給你了，我警告你，你如果還給日本人做事，隻要出了這個貨倉，你就是該死之人。沒有特例。”
李默撂下最後一句話，“我們對漢奸的痛恨，遠超日本人。”
他不是空言恫嚇。
在布穀鳥進入這裏後，貨場裏有人盯著，外麵也有人盯著。
隻要她有異常反應，直接狙擊槍招呼。
這個隱秘的物資據點，不能因為任何人而有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