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哦了聲，接了過來隨便看了看，點點頭，“不錯，這些事情我確實幹過的。”
老劉瞪大了眼睛。
這麼直接麼？沒有絲毫辯解，直接承認了？
沖這一點，老劉都有些佩服他。
今晚上的變化，讓他這個老傢夥都感到驚訝。
本來是矛頭對準了楚老二，楚老二經歷了大部分刑具，愣是不承認他是軍統，更不承認孫物真是軍統派來潛在他身邊策反她的人，更不承認客輪，大戲院跟他有關係。
問那個女人在哪，楚老二卻拒絕回答。反而爆出來有鄭開奇是軍統內應的情報。
等那些信函攤在他們麵前，老劉自己都有些意外。
鄭開奇是軍統的細作？
他沒想到的事，日本人對此很冷淡，更沒想到的事，鄭開奇竟然平淡的承認了。
就像他承認了早餐吃了一碗粉而不是兩碗，那麼簡單隨意。
“敢於直麵生死的漢子！我之前竟然沒有看出來，鄭開奇如此愚蠢！”
他看向德川雄男，想看到他盛怒的一麵。
結果德川雄男還是一副沒吃晚飯的樣子，哦了聲，“知道了。”
老劉立馬感覺不好了。
到底是什麼情況？
怎麼麵對鄭開奇承認跟軍統有苟且一事上，就跟聽見了“我早餐吃了一碗粉”那樣平淡。
他遲疑道：“中佐，鄭隊長這是，承認了？”
德川雄男偏頭看向他，“我覺得，鄭桑說的是你們的國語，我都聽懂了，你沒有聽不懂的理由。”
“是的，我是聽懂了，不過——”老劉遲疑著，“我們要不要，要不要？”
抓起來，控起來，審問起來？
那邊楚老二嘶啞著聲音哈哈大笑，“鄭開奇啊鄭開奇，你何必呢，搞到最後兩敗俱傷。而且，我這邊是被冤枉的，你纔是那個軍統在特務科的內奸。”
他看向德川雄男，喊著，“中佐，你聽見了麼？他承認了。他承認啦啊。”
鄭開奇摸了摸肚子，“中佐，我回去了，他們叫了夜宵，回去晚了就涼了。”
德川雄男點點頭，“記住與我商議的，第二次。”
“曉得啦。”鄭開奇咧了咧嘴，“中佐要不要去吃？我定的日料？湊合口。”
“不用了。”德川雄男擺擺手，“你去吧。”
“走了啊。池上小姐去不去？”
“二哥，明天”最後鄭開奇自己離開。
老劉的嘴巴從他們聊閑天就開始張開沒閉上。
楚老二眼睛瞪的銅鈴大小，最後才苦笑一聲，“原來如此。”
老劉也自嘲似的搖頭一笑。
“原來中佐大人已經知道了鄭開奇的軍統身份。”
德川雄男笑了：“剛有軍統接觸時，他就向我彙報了。我不光知道，還幫助鄭開奇完成了他們的第一次交易。”
老劉立馬讚歎起來，“還是中佐高瞻遠矚，令人佩服。”
德川雄男不知道的事，當時與鄭開奇接觸的，並不是這個孟不凡，而是策反科的墨三。分屬軍統的兩個部門。
鄭開奇隻是合理利用了這件事本身。
德川雄男站起身，“我累了。楚隊長，我不相信你是細作，但是你應該自證清白，而不是在這裏胡攪蠻纏。”
老劉也適時勸起來楚老二，“楚機關長，何必呢？你也知道中佐需要早休息，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得在這裏陪著你。你既然對我們的證據都不承認，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交出來那個女人，我們一辨便知。”
楚老二隻是解釋，“我之前就說過，孫物真是前軍統，早就退了。”
“夠了。”老劉喝道：“楚老二，給你臉不要臉，孫物真有沒有退出軍統，你自己心裏有數。前幾天租界發生的火拚，你們軍統和**發生了矛盾，你和孫物真都在場，是也不是？”
楚老二急了：“是有那麼回事，但不是真相，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之前特務科榜上有名的李默也在對戰中受傷，是也不是？”
楚老二沉默了。
沒想到，已經發生的事情在他們的調查下，竟然呈現了這樣的現實。
“不是的，我做了佈局，是為了抓住孟不凡，讓他承認與鄭開奇的勾當，至於李默，他是去幫孟不凡的。”
“那孫物真是去幫你的，是不是？她不是已經從軍統退出來了麼？在我們看來，她依舊是軍統的人，與軍統密謀合作的那個人是你。”
老劉在中佐麵前想表現，繼續說道：“你利用渠道得到了股子就是阪田銀時情婦的資訊，讓你的搭檔孫物真隱姓埋名進入銀行，獲得了股子的資訊，得到了兩件資訊。阪田銀時的小金庫，要開啟，除了知道在哪個銀行外，還有一把鑰匙，而那把鑰匙，阪田銀時隨時帶著。”
“你讓孫物真接近了你弟弟。”老劉淡淡道，“順便提一句，我們已經找到了孫物真的落腳地，那裏還有你的生活物品，所以你們是一家子的真相，想必你不會再抵賴。
特務科你的前同事，現在就窩在你們狼狽為奸的小窩旁邊，等待那個軍統女特工落了窩，我們自會讓他知道，特務科的刑具，和軍統的刑具，有什麼區別。”
楚老二滿臉陰霾，橫肉顫動。
當然，他並不擔心孫物真的死活，我在乎的是自己。
他為什麼死活不說孫物真的下落？
就是擔心本來沒影的事，被顛倒黑白。
劉家想搞他，那是司馬昭之心。
“好了，現在言歸正傳。”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自己讓跟自己一個被窩的女人去勾搭自己親弟弟的，不過楚老三確實有些出格，為了那個孫物真。
他竟然真的殺了阪田銀時先生。”
楚老二聲音嘶啞，說道：“即便真如你所說，阪田銀時的鑰匙根本不在我這裏。”
老劉冷漠說道：“你是想說，在黑龍會手裏麼？那也是他們從阪田銀時的遺物裡找到的。我們現在懷疑，楚老三當時殺死阪田銀時就拿到了鑰匙，並且儘快複製了一把。然後把鑰匙放到他家裏——”
楚老二哈哈哈大笑起來，扯到了滿身的傷口，他依舊在笑。
“劉科長，你為了誣陷我，真的是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哈哈哈哈。”
“你這是陷害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