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醫生離開，劉科長說道：“池上中佐，我建議，對鄭隊長的問詢留到明天吧，現場那麼多目擊者，不多他這一個。”
旁邊特別行動隊幾小都拚命點頭。
池上由彡點頭道：“好，還有那些警署的警員。”
“那是自然。”
當得知偷襲刺殺的人是**，幾個下屬都有些疑惑。
這如果是戲，也太逼真了。
如果不是戲，那鄭開奇到底是什麼身份？
**不是了軍統？那墨三來找他幹嘛？脫褲子放屁自找麻煩不是？
中統？
知根知底的大家都很茫然。
包括這一次，雖然他們什麼也沒參與，但是這種安排太熟悉了。
他們是吸引了明麵上的注意，暗地裏有人做別的事情。
他們也是剛知道港口有艘滿載侵略者的客輪被炸毀沉沒。
這能是誰的手筆？
他們互相看了看，沒說話。
被打暈的阿標也清醒過來，見溫慶幾人臉色不好看，沒敢說什麼。掃眼看見醫院一角，池上由彡正跟幾個便裝的人說話。
“咦，那幾個小子，會說日語？”
混跡南郊的低等難民，竟然跟中佐大人聊天。
不一會池上由彡回來，說道：“他們是憲兵隊的眼線，以後你們多關照。”
“那自然，那自然。”
眾人悚然一驚。
其實除了非常隱秘的二十四殺與十三太保，在碼頭上在街麵上，還有這樣一群明著給日本人當眼睛的漢奸奴才。
包括特務科，也有自己的渠道，所以遇到需要民間力量的時候，大家都很謹慎，隻用自己熟悉的人。
德川雄男現在昏迷，池上由彡代替了他，處理這邊的事務。碼頭上由特高科副科長前去。
聽了幾方人員的口供描述，初步就判斷，刺殺就為了刺殺鄭開奇與淺川壽，跟情報裡說的一樣，前一後四共計五人。
目前兩人傷情穩定，沒什麼大毛病，池上由彡的心就放了下來。她對淺川壽是沒什麼好感。對方看她偶爾都會有邪唸的人。
她倒是多看了病房的白冰幾眼。那個小姑娘，越發成熟美麗。
前有情報，後有目擊證人，加上昏迷的兩個殺手，事實清晰，池上由彡很快收隊，同時，陸軍醫院接收了兩個病號，直接拉走。
作為可能是上海地下黨重要幹部的兇手，必須嚴密看管。
某種特殊原因下，鄭開奇被她自動過濾掉各種負麵可能。
第二天上午，淺川壽就熬不過醒了過來，這一覺是睡得不錯。
第一次吃湯圓的他有點壓肚子，不舒服，趁機又拖了一會。
在阿標的帶領下他對於女人的認知突飛猛進，對於池上由彡這種帶刺玫瑰現在是完全不稀罕，隻喜歡主動熱情的。
池上由彡又拿了他的供述後，下午。鄭開奇慢慢悠悠醒來。
他的傷說重不重，但胸口和脖頸處也確實中刀，這就是有意思的事情。
在鄭開奇的引導下，池上由彡往傷重的程度寫。
“為了拿點撫卹金。你懂得。”
池上由彡自然不會添油加醋，但在可寫可不寫的時候自然加上了傾向於鄭開奇的結語。
比如“刺客兇悍刺向鄭開奇胸口，被他勉強格擋，匕首扔插入四五公分”，又如“最後的飛刀非常陰毒，趁著鄭開奇聽話時快速出手，如果不是鄭隊長恰巧搖晃，飛刀入喉！”等。
猛一看，簡直就是鄭開奇被老天爺救下。
鄭開奇很快就能下來溜達，也從池上由彡嘴裏得知，德川雄男已經被刺激的驚厥昏迷，現在情況還不穩定。
鄭開奇嘖嘖感嘆，“中佐大人有福啊，驚厥的還真是時候。”
一旁的幾個小弟都困難的憋住了笑。
池上由彡瞪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鄭開奇感慨說道：“如果他堅持住了沒有驚厥，等他知道淺川壽中佐被刺殺，和一艘滿載遊客的客輪被炸——我猜測他會七竅流血也說不定。”
池上由彡認真考慮並點頭，鄭開奇說的可能性很大。
周圍幾人卻憋的更加難受。
日本女人是聽不出中國話裡的反諷意味的。
“行了，今天大年初一，咱們不值班，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別等著上班了又嫌我奪走了你們的時間。”鄭開奇驅散了眾人，在白冰的陪同下看望了淺川壽。
“出院吧咱們，中佐，找地方喝一杯。”
“我可沒你們清閑。”淺川壽滿臉苦澀，說道，“已經通知我，下午必須去憲兵隊了，碼頭的事情你聽說了吧？目前為止一點線索沒有。”
“雖然沒有因此責怪我，但被臭罵一頓是肯定的。”淺川壽說道，“知道麼？你救了我一命。聽現場的人說，阿標剛把我帶走，那三個殺手就去了，幾乎就是前後腳。”
鄭開奇擺擺手，“見外了啊。能救您是我當兄弟的榮幸啊，是不是？那麼多現場的人，就沒有個能看見兇手麵目的？”
淺川壽搖頭，“問了一天了，三樓幾十個人愣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你說氣不氣？”
鄭開奇驚訝道：“中佐，你的中文，進步的大大滴好啊。”
淺川壽哈哈大笑，“不是我，我可沒這個語言能力，是現場的一個什麼副司長，他協助在場人員回想那三個殺手，結果一個也沒問出點細節來。他罵的。”
鄭開奇也無奈，“那就沒辦法了。”
淺川壽很快被憲兵隊的車救走。
鄭開奇想見老董，醫院護士告知榮醫生已經回租界，並不在這裏。
他知道，計劃成功了，回去的事情也很多。收尾的收尾，還有許多工作要安排。
他讓醫院派車送他們夫妻回本幫菜館。
楚秀娥滿臉焦急等待他們回來，早就做了排骨湯。
顧東來一家也在。他臉色並不好，估計是被媳婦數落。
鄭開奇叫了他單聊，才知道，老孟從陝北往上海趕，途徑山東時被一個鬼子據點隨機抓了壯丁，在那邊幹了幾個月活，後來是老孟買通了裏麵一個偽軍，才把這個訊息帶到了上海，齊多娣組織人員營救，顧東來領頭，與當地的**合作，端了炮樓，救下老孟殺出了重圍。
老孟是帶了點傷，沒什麼大問題。身子有點虛弱。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參與了對你的刺殺。”顧東來很明顯是聽到了訊息。
很顯然，齊多娣把他排在覈心秘密之外。
看來，隻有跟老孟見麵，才能知曉問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