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戲院的三樓四樓和五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侍女，名流，衛兵，高跟鞋與香水，紅酒的幽香，糕點的醇香，點綴著的一切，都表明馬上就有盛大的歡迎儀式要舉行。
各色少爺，小姐，黑龍會的行政口人員，政府要員，特別是財政口的，都在了這裏。
憲兵隊的一個中隊裏的三個小分隊，除了在碼頭上等著客輪進港，維持治安和秩序的兩個小分隊，另一個小分隊又分成兩隊。
一隊在暗處，盯著大劇院門口，已經被鐵塔和身後二人解決，另外半個小分隊，在三樓，零零散散喝酒喝茶，泡美女。
淺川壽什麼樣，他的兵就什麼樣。
客人還沒到，這裏就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而在二樓，滿地的血腥，鐵塔正在樓梯口溜達著，提著斧子。
映襯著滿地鮮血和骨頭叉子，還有那滿身的血汙，高於常人的身高和冷漠的麵容，兩個狙擊手都覺得瘮得慌。
“英雄？要不要休息會？三樓已經十分鐘沒下來人了，日本人都鬆懈了。您先休息會？”
大吳和小吳，是齊多娣從張家港請來的狙擊手，天生槍感，立功無數。
“還有多久？”鐵塔問道。他有些等不及了。
冷靜的大吳皺眉道：“同誌，請遵守紀律規定。”
鐵塔冷冷道：“我不是你們組織的人。不等了，我要上去了，你們愛跟不跟。”
那能不跟麼？大小吳對視一眼，無奈。此人驍勇善戰，就是性子急，不按計劃走。
鐵塔領著到了樓梯口，靡靡之音從三樓傳了下來。
“半個小分隊，殺了六個，上麵還得幾個人？”鐵塔突然問。
大小吳搖頭。
鐵塔問道：“你倆不是前線作戰的人？”
“不是，一直地下工作。”
“算了，我最多殺六個，對方的槍就能響，其餘的靠你們，如果搞不定，就往人群裡躲。”
大吳冷冷道：“我們不是雛，用不著你教，倒是你，能在日本人反應前殺六人？”
鐵塔冷冷一笑，一把推開了門。
“唰唰唰”，竹筍粗的手連連揮動，就有三個日本兵，或額頭或脖子發紅，仰天倒下。
尖叫聲起，整個大廳亂作一團。
門口最近的兩個憲兵扛著長槍就沖了過來，鐵塔冷笑一聲，手一伸一拉，兩個日本兵就撞到一起，身形都撞散。
“砰砰”兩聲悶響。大小吳這才開始動槍。
鐵塔微微驚訝，兩人竟然是盲狙高手。起碼這個距離，舞廳裡的人，舉槍就中。
小吳還來了一句，“是中國人不想死的就趴下。別自找沒趣當漢奸。”
亂做一團的三樓頓時分成兩撥。
那些漢奸們，少爺千金們，哭嚎著慘叫著，紛紛五體投地，唯獨一個女人，隻是被眾人推搡的踉蹌後退，卻在保鏢的護佑下靠在角落的牆上。
任誰也沒想到，在這祥和唯美的夜晚，天降殺神，先是快速殺掉十個，隨即用了十分鐘不到，又滅掉了十個。
場麵為之一靜。
小吳惋惜道：“可惜啊，咱們下手晚了，讓跑了兩個。”
鐵塔喜歡近身，身上的血漿都滿了，衣服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此時，公子哥千金們都跟著征管官員匍匐的匍匐，蹲下的蹲下。
鐵塔隻是來回盯著他們一圈，就有一個女孩子被嚇得亂叫起來，嘴裏“殺人犯，變態，臭男人”的喊著。
鐵塔一瞪眼，女孩子就哭了起來，撕心裂肺。
鐵塔最煩女人這樣，上前一把就把那女孩拎小雞一樣拽了出來往地上一扔，剛掐腰準備說話，卻有女人看見了他腰間的小斧頭，以為他要殺人，喝道：“助手。你要幹什麼？”
鐵塔愣了愣，見那個靠在角落的女人到了近前，用身體擋住了那個小姑娘，不由問道：“你幹什麼？”
女人喝道：“都是中國人，有本事沖別人發去。”
鐵塔問道：“你誰啊？”
“葉維美。”女人回道。
鐵塔咀嚼了下這個名字，突然猛抬頭，看向這個有些英氣的女人。
葉維美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
麵前這個凶神惡煞滿臉兇相的男人突然瞪自己幹什麼？
殺人滅口？
“你就是葉維美？”鐵塔問道。
“就是本姑奶奶。”葉維美是輸人不輸陣的，心裏默唸著一個男人的名字。還不快來救駕？
卻不知道麵前的殺神是他默唸的某人安排的。
鐵塔咧咧嘴，沒有為難那小姑娘。
“小吳你去堵住門口。”大吳剛安排，鐵塔說道：“沒事的，都是中國人，我想沒人會那麼想做奴才，除去通風報信。”
他甚至問道：“誰是服務員？”就有幾人舉手。
“不想聞血腥味就去找拖把拖拖地。”
“那個誰，音樂放起來。”
“你，酒架爛了沒看見麼？重新擺上酒！”
“紅酒不要，白酒。”
大吳不再管他，在大戲院的三樓，正好能看見吳淞口的碼頭。
隱約看見牽引的燈光正緩緩貼近。
“快來了，小吳，來。任務要緊。”
“哦，英雄，你看著他們啊，我們這裏時間得長點。”
鐵塔有些不耐煩，他聞到了酒香，很香。
三樓已經沒有要殺的人，四樓和五樓是後勤，本就沒有憲兵。進來前，電話線已經全部掐斷。
他們時間充足，能等到客輪進港。
也不充足，隻有這點時間，沒有支援。
鐵塔站起身，手裏拿著一杯酒，問向葉維美，“這裏麵誰官職最大？”
葉維美眼睛一瞪，“不是你麼？”
鐵塔嘀咕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說誰呢你？”
鐵塔不理會她，不是每個人都那麼硬骨頭，很快，財政司副司長就站了出來。
“誰認識你？”
“都，都認識。”副司長嘴巴都打了捲了。
“你去四樓五樓，說誰要溜出去通風報信，你身上就缺一個零件。這樣，等你以後瘸著腿或者瞎一隻眼去找人家，人家起碼知道哪裏得罪你了，是不是？”
鐵塔說這話時，覺得好像鳳姐附體。
副司長眼睛一瞪，老臉煞白。
“聽見了麼？”他喝道。
“是，是。”副司長往外跑。
鐵塔在後麵說道：“你可以嘗試著現在就跑，或者從五樓下來再跑。”
真有這個心思的副司長都快哭了，“不敢，我不敢的。”
鐵塔淡淡道：“那倒是可惜了。”
粗大的手掌擺弄著一個鉛筆。
剛纔好幾個憲兵，死在他的鉛筆飛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