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瞪眼龍，鄭開奇讓小油王找了幾個銀行裡信得過的人。
“什麼事兒，哥？”小油王問道。
“把一些美元，換成大洋和金條。”
“多少？”小油王問道。
鄭開奇招呼他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個數。
小油王深深吸了口氣，“這麼多？你搶銀行了哥？”
鄭開奇哈哈笑道：“明天就是去搶銀行。”
“讓我爹來？”
鄭開奇想了想，未嘗不可？
讓其餘幾人吃飽喝足去外麵坐著，“看好周圍情況，發現異常記得通知我，特別是去而復返的日本人。”
幾人知道，鄭開奇要跟小油王談論大事，識趣離開。
不一會，襯衣領帶魁梧身材的南郊油王，龍行虎步進來。
“正好在租界有些業務往來，鄭警官，許久不見。”
“來坐，油王，吃點東西？”鄭開奇嗬嗬笑道。
“不了，那邊還有些事情。”油王說道：“我兒子在電話裡說的事情，可是當真？”
“不錯。”
“那麼大的數，籌集起來，有些麻煩。”
“不錯。”鄭開奇道。
油王緩緩說道：“我若能幫這個忙，不知道鄭警官，許我幾分利？”
“爹！”小油王不樂意了。
油王淡淡看了他一眼。
鄭開奇笑了：“哎，在商言商，開啟天窗說亮話，我覺得很好。”
“鄭警官說的好。”油王笑道：“都是場麪人，不說怪氣話。這樣，一般這種兌換，都是黑市進行，黑市裡能做這種買賣的現在不多，我恰好認識幾個。他們的習慣是，六折兌換。”
小油王有些急了，鄭開奇緩緩端起來一杯咖啡，抿了口，“你繼續說。”
油王眼睛裏閃過一絲讚賞，“鄭隊長怎麼知道，我還沒說完。”
“因為這一幕對我來說，很熟悉。”
“額？怎麼說？”油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日料店，張三爺和小張三。”鄭開奇解開了謎題。
油王一愣，哈哈大笑，“原來如此。我聽說小三爺去了南郊警署當了個行動隊長，張三爺可是沒少喝好酒。不知道，我兒如何？”
鄭開奇笑了：“小油王我用的順手，暫時還不能外放出去，日本人也見不得如此頻繁的操作”
油王微微陳雅諾，鄭開奇揮揮手，在他湊過來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油王臉色大變，“當真？”
“我鄭開奇，總不至於在下屬的長輩麵前，胡吹大氣。”
“可曾使用過？”油王問道。
“是一直在用，兩邊，都是我的人。”
油王隊鄭開奇另眼相看，“鄭隊長，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哪裏話，小打小鬧。”
油王站起身，踱起步來，“如果真可以的話，那，美元兌換，可以一比一換，而且，都是嶄新的。”
鄭開奇說道：“裏麵的一成，我要大洋。”
油王考慮到了一個問題，“那你用什麼裝？不管是租界還是上海灘，你鄭開奇的麵子，還沒大過日本人和法國佬。”
“你隻負責準備金條和大洋，其餘的事情，你不用管。”
“一言為定。”油王轉身就要走。
“等等。”鄭開奇拉住了，手裏比劃著，“我要個這麼大尺寸的，木箱子，不用太好看，一般木箱就可以。”
“多少？”油王問道。
“二十個。今晚就給我送過來。”
油王讚歎道：“好，果然是雷厲風行。告訴我地址，我這就出去安排。”
等油王離開，小郭靠了過來，“哥，剛才那個什麼百事通，又回來了，靠著外麵看了一會裏麵才離開。”
“不用管他。”
不一會，阿標也過來，“哥，剛才進來哥穿長衫的，沒點什麼，在隔壁角落盯著這邊看了一會就出去了，我追上去看了，跟他碰麵的，是那個百事通。”
沒事，好說。
鄭開奇笑了笑，“你們都回去吧。接應下去酒店送箱子的人，早點休息，明天得早起。”
“哥，你自己沒事吧？”幾個人問道。
“廢話。”
鄭開奇讓他們滾蛋，自己也離開了包廂，到了外麵大廳，選了個正向鋼琴架的位置坐下，招手叫來服務生，“去，讓那彈鋼琴的，來首日本民謠蒼藍之月。”
接過錢，服務生麵色古怪離開，很快又回來，“對不起先生，我們的鋼琴師不會彈。”
“水貨。你去吧。”
鄭開奇麵有不悅。
不一會，滿臉尷尬的孟不凡換了裝束過來，他已經下班了。
“鄭隊長，這麼有空啊。”
“額，來看看對麵的爆炸案，聽說你在這裏彈鋼琴為生，順便來看看你。”
鄭開奇調侃著，他自然知道爆炸案是誰幹的，他又為何來當鋼琴師。
情報落後的孟不凡瞬間如臨大敵，連忙解釋起來，“哎呀，我自幼家室好一點，父母希望我能成才，我偏偏喜歡鋼琴，奈何世道如此，我又不小心進了軍統，實在是難圓抱負，那天爆炸案嘛我就來湊湊熱鬧看看什麼人乾的，就聽這裏缺個鋼琴師，毛遂自薦之下，發現好像沒得問題。這才得償所願。”
“唉，兀這亂世，放不下一張書桌，一架鋼琴。”
他語氣感慨，憤懣憂心。
鄭開奇不知道這位軍統中校大員，到底是不是真心感慨，還是逢場作戲的能力出神入化。
這一刻，他相信他。
“行了，你滾蛋吧，老子這裏有事。”
“得，不打擾了，就是剛纔打賞的錢——”
鄭開奇冷冷一笑：“都不會彈，哪裏來的賞錢，還有，你是不是要還給我？”
“恩？”孟不凡不開心了，“被服務生拿走了，氣死我也。”
大踏步離開。
鄭開奇喝完杯中咖啡，緩緩走到外麵，租界此時已經瀕臨宵禁，路上行人已經不多。
他走了幾步，李默就到了身邊，緩步並行。
“日本人的車進了租界，我們就注意到了，還看見後麵是你們行動隊的車。”李默說道：“你們勘察的是發報員的遺棄的住宅區吧。”
“恩。走的比較倉促。發現了不少線索，不過都沒什麼用。沒事。”
李默說道：“女發報員，隻認識我，因為我在南郊上過通緝榜，她看過也無所謂。其他人她一概不認識。她記性好，密碼本記在腦子裏，現場也不會有任何痕跡，就是力量小點，發報機她事先就近藏匿，我會給她轉移。即便把她抓了，她隻能供出認識我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