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娣一揮手，止住了三大隊的話頭，說道：“你們會以為我是憑空揣測，是不是？”
其他人都不說話，知道劉曉娣是急需要上位的，老劉年紀也不小，重點是精神沒那麼好了，玩腦子的事情玩的有些累，需要有人接班。
劉曉娣現在是有了往上奔的表現，誓要好好抓住，大家都不願觸黴頭，順著他話頭說就是。
劉曉娣見大家敷衍起來，笑道：“諸位的心思我懂得，不過這次我並沒有居功冒進，是那個印刷廠作坊主跟我說的。”
他把他的口供跟大家一說，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鄭開奇也沒想到，繞來繞去，竟然是這裏留下了紕漏。
當初日本籌備上海登陸時，軍統和中統都撒錢招了不少外圍的套取情報的人員，後來淞滬登陸戰打響，國民黨潰敗，那些流氓地痞成份的外圍人員也就自動退出，並隱姓埋名充當老百姓。
孟不凡前陣子的精銳小隊全滅，他不得已從老幫派裡，外圍人員裡篩選成員，並接觸了一部分。作坊主接觸到的街坊，應該就是這樣的外圍人員。
孟不凡從口音上暴露了行蹤，確定了他軍統的身份。
這樣的進展始料未及，很快，鄭開奇想到了什麼，也不再擔心那個問題。
散會後，鄭開奇把小油王叫到辦公室。
“哥，我查到了那個叫孫物真以及同銀行一個叫藤原股子的資訊。”小油王興奮道，“說來也巧，我父親是這個銀行的大客戶，每年快過年，都會有銀行小開來家裏送禮。”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那更好，你回去自己想辦法，接觸到那個日本女人，成為朋友也好，怎麼樣也好。”
他希望小油王能知曉股子和孫物真的關係，想知道股子是不是認識阪田銀時，想知道孫物真是不是那個孫物真，想知道這個孫物真的男女關係層麵是怎麼樣的。
這一切，不管是身份敏感的股子，還是前軍統的精英孫物真，接觸過程中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記住了，寧可失敗，也不能打草驚蛇。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女人。”鄭開奇苦口婆心。
“放心吧哥。”小油王除了在鄭開奇麵前沒什子自信，在別人麵前，特別是父親的生意往來的客戶麵前，那是一個趾高氣揚。
西裝領帶小皮鞋，墨鏡一帶，誰都不愛。
他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慢慢突破這倆女。
在暴力麵前，他比不上小張三，比有錢有牌，對不住，都往後讓一讓。
鄭開奇是知道油王目前涉及的行業之多，已經數不清，典型的有腦子有魄力有手腕的人物。
有點像李東山的爹，叫什麼來著？鄭開奇有些忘了。
這樣一想那個人物好像還盯著他，他就頭痛。
“關於劉副大隊那邊的案子，你們想跟就跟，不想跟就待著，沒事跟審訊室的吳崢聯絡聯絡感情。”
小郭湊了過來，嬉笑道：“哥，怎麼？您不相信他那邊能有收穫啊？”
“能有個屁收穫。”鄭開奇笑罵道，“不要因為職位比你高的人說個話就無腦相信。”
“今天上午抓人的場麵，半個上海都一清二楚，人家軍統是他孃的傻子呢？嗯？你們以為軍統找了那個作坊主私印傳單後就不管不顧了？一舉一動人家都盯著呢。這下肯定不會露麵的，人家又不傻。”
大家想想，確實。那場麵，路邊的傻子都得抖三抖。
那劉副大隊正經的在會上喊著口號，怎麼就沒人表示疑惑呢？
鄭開奇冷笑道：“抓不到人是劉家丟人，誰開口質疑，那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是不是？”
“當警察是當警察，別當有些人的警察就是。”
這話明白的都明白，鄭開奇習慣含沙射影去影響他們。話永遠不說明。
下午到晚上，特務科人影重重，吱哇亂叫，氣勢高漲，離作坊主交代的時間越來越近。
寒風淒切中，大家卻都熱情高漲。
唯獨特別行動隊，翻報紙的翻報紙，看畫冊的看畫冊，準備定點下班。
門突然開啟，池上由彡颯爽英姿進來，眾人起身都沒反應過來，她先是咳嗽了下，眾人還是個人消遣個人的。
要是以往情況，池上由彡早就暴跳如雷，今天反常看了眼眾人，說道：“都很忙嘛。”
在那打盹的鄭開奇猛然驚醒，隨即大喜道：“哎呀，哎呀呀，是池上小姐，不，池上中佐來了。小的們都麻利的，倒茶拿點心。”
幾人都亂作一團，諂媚之詞不絕於耳，端茶倒水，點心零食，特別行動隊的嘴巴都被之前的婷婷給慣出來了，什麼都有。
池上由彡這次來，完全是因為日本憲兵隊軍中目前瀰漫著著一股風言風語。
說森田少佐跟他爭風吃醋，搶奪池上由彡的所有權。
池上由彡不知不覺成了一件物品，此流言不光沒被壓製，反而愈演愈烈。
池上由彡說不清心裏什麼感受，憤怒有，哀怨有，絲絲竊喜，也有。
她不知道真假，風情街忙著的時候，她在醫院裏。
她也不敢問的德川雄男這種事情，其他人更是迴避她這個當事人。
自己心情煩躁，稀裡糊塗的，自己開車到了特務科，稀裡糊塗到了這間辦公室。
香茶，瓜果，瓜子花生，讓她有些美滋滋。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鄭開奇很親昵坐在她身邊，說道：“不在宿舍好好養著身體，你看看，都快有眼袋了。”
池上由彡說道：“應該會有這方麵的化妝品吧？”
“那必須的。隻要鈔票給力，上海灘什麼也買得到。”鄭開奇笑道：“走，咱們去逛逛街？我正好沒事了，準備下班。”
池上由彡納悶道：“你們特務科不是有行動麼？我看他們都熱血沸騰的。”
“那是他們。”
鄭開奇看了看錶，說道：“他們馬上出發，你不信你等半個小時，他們很快就垂頭喪氣回來。”
池上由彡看著鄭開奇那張自信滿滿的臉，笑道，“好，我和你打賭。”
結果，她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