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司菲爾路。
楚老二一大早，就到了他的特務機關。
在來這裏之前，德川中佐就給了很明確的資訊。年後，會有正經的汪係國民黨來這裏成為特務機構，他現在這裏辦公這段時間裏，功勞有多大，決定著以後能坐上什麼位子。
德川雄男說的如此直接，楚老二也是憋了一口氣。
他放棄了以前在特務科的那種不管大案小案，一概接收的思路，隻挑大案要案，這次可能包圓一支遊擊隊的行動，他本是誌在必得。
沒成想第一炮就被鄭開奇無緣無故的碼頭清剿給破壞，後來自己威逼利誘，讓鄭開奇再次籌集了那麼多，已經耽誤了時間不說，還被郭達坑了一筆。
他最終還是花了好大一部分錢才從郭達的倉庫裡把這些東西搬走，放到自家倉庫。
沒辦法，多放一天就是一天的錢，郭達跟他撕破了臉。
恰逢楚老三被槍決，整個楚家的氣氛都不好，他也就沒在家裏待著，這幾天都是連夜去往孫物真的家住。
與此同時，由於物資的延遲，他的任務也到了必須展現的時候，犯瞭如此大的疏忽，再不好好表現，日本人就要真怒，到時候能不能回去特務科都是兩說。
這一陣子，黑市他也經常關注，派了兩人一直跟著那個樵夫去山裏來回溜達，爭取能不能碰上那個神秘的遊擊隊伍，這幾天一直沒有動靜，他是又煩又燥，別整到最後，這裏的魚也不咬鉤。
“報告。”衛影敲門進來，急聲道：“德川中佐來了。”
楚老二心知這位來肯定沒好事，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外出迎接。
“中佐，您親自來了，有事打個招呼就可以。”
“楚桑，你那個計劃執行的怎麼樣了？我期待看見結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楚老二的光頭上滿是汗水，“不會太晚，就這幾天。”
嘛的，實在不行，我找幾個人假裝一下遊擊隊，怎麼還糊弄不過去？
沒料想德川雄男根本不在意此事，屏退左右，他問道：“楚桑，關於你弟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楚老二微微愣住，“我之前跟您彙報了，我沒有說謊。除了業務上偶爾幫幫他，我們的關係，其實一般，他不聽我管。”
他不想跟楚老三的殺人案有絲毫的關係。
兩兄弟也僅僅是親兄弟的名分。
德川中佐說道：“你知道你弟弟擄走了一個日本的高階特工吧？”
楚老二猛然站起身，急忙解釋道：“不知道，不清楚。”
“那你弟弟有沒有反日傾向？有沒有被人收買？嗯？”
這話說的已經很嚴重了，楚老二不知道怎麼突然間日本人有了這麼大的反差？
之前楚老三出事，這個日本中佐還在勸他，不要太過擔心，他是他你是你，怎麼僅僅過了兩天，就成了這樣？
“中佐，您是有了什麼證據麼？”
“那名特工被抓走時，有目擊證人。證明是你弟弟乾的。”
楚老二不敢多問，不敢質疑日本人的推斷，隻是不停的解釋，自己跟楚老三好久沒有溝通聯絡了。
“他都跟什麼人熟悉？嗯？”
楚老二還想推脫，德川中佐的耐心沒有了，“我給你一天時間，你最好給我一份詳細的名單，不然，我會找你的父親，或者你的大姐，問一下這個問題。”
德川中佐已經公然威脅。
如果楚老三這裏得不到有用的資訊，他就要逼供他的家人了。
楚老二認識到這個話題的沉重，連忙點頭，“好的，您放心。”
德川中佐剛要離開，衛影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門都沒敲。
“混賬，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楚老二一聲怒喝，本就一肚子委屈的他正好爆發出來。
“中佐，隊長，你們看——”
她把手裏剛得到的傳單遞了過去。
德川中佐拿過來，立馬紅了眼睛。
“八嘎呀路！！！！”
楚老二在後方靠了過去，低頭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重大新聞！日本人在滬進行秘密細菌病毒實驗
大快人心！國民黨愛國人士引爆實驗基地。”
下麵，洋洋灑灑兩百多字，解釋了前晚爆炸聲的緣由，以及多名細菌專家被殺的情報。
不管是實驗室數量，還是專家死亡人數，寫的清清楚楚，隻有日軍的內部人員和一係列案件的實施者才會知道這些內容。
德川雄男給楚老二留了句“好自為之”，就摔門離開。
衛影臉色發白，問道：“隊長，什麼是細菌？什麼是病毒？”
楚老二沒理會，他不會管這些跟他無關的事情，他還是在意楚老三擄走日軍特務的事情。
他那個蠢笨膽小的弟弟，怎麼會？
是被人蠱惑？誘惑？還是起了矛盾？或者，那人露了財被誤殺？
他弟弟就那麼大出息，不會超出這幾個理由。
愛國？抗日？別開玩笑了。
整個楚家一向是有奶就是娘。軍閥時期靠軍閥，國民黨時期依附白色統治，現在日本人來了又是頭一批堅定的走狗漢奸。
真正豪門之所以經歷時間長，不是頭鐵，不是意誌堅定，是牆頭草的堅韌和搖晃。
任你東南西北風，我在槍頭隨風搖曳，就是不倒。
這是楚家的處世哲學，從出生就被熏陶出來的能力。
如果哪天日本人不行了，來了國民黨也好，**也好，圍城當天，楚老二就能連夜殺了德川雄男證明自己之前是忍辱負重。
楚家能世代堅挺，就是如此行事。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不會兼顧所謂的兄弟友情，家庭倫理，一切以家族繁衍為基準。
至於日本人拿平民，囚犯做實驗，誰在乎？隻要髒水別潑到楚家就行。
楚老二很慶幸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能夠分散一下日本人的注意力，自己這邊出師不利，日本人總盯著他的壓力會太大。
“希望那邊的事情進展的慢一些，好給我勻出點時間來。”
但日本人也不是吃乾飯的，沒有線索歸沒有線索，一旦有了線索，那就是毒蛇出洞，一招致命。
回到特高科的德川雄男一聲令下，憲兵隊，特務科就聯袂出動，憲兵抓，劉曉娣帶隊化裝抓，一上午抓捕了不少學生。
照例的嚴刑拷打，威逼利誘，很快就得到了精準情報。
老劉召集了幾個隊長開會時，鄭開奇正在租界摟著白冰賴床，互相掂量對方最近有沒有長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