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離開了，今晚所有的人都會很忙。
顧東來先把所有人都拖到陰影角落，自己上了偵訊車，再次往前開了一段時間，想著離曼妮那邊的距離夠遠，這才下了車，往回趕。
他掐準了時間，拚命往回跑。回到房間門口，他有些得意，自己時間把控還是很好的。
“嗯？”
地麵上並沒有垃圾，難道曼妮還沒有傳完麼？
偵訊車上的人如果長時間和巡捕那邊沒交流，還是會出問題的。
想了想，又等了一會，顧東來再次按照密碼敲了一遍門，門開了。
“怎麼？”有聲音從裏麵傳出來。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
顧東來低聲問道：“還沒結束？”
“結束了。”
“結束了為什麼不放垃圾？”
“我發報結束了，內容很重要，叮囑一定要等迴文。”
“等多久。”
“延安那邊說的是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他們也得等迴文，這已經是最快的了。我也不敢長時間開發報機的，就約定了一個小時後開機收文。”
“辛苦了，好。一小時後我回來。”
“等等，你是未亡人？”女孩問道。
顧東來皺起眉頭。
女孩子知道自己多嘴，還是說道：“我沒別的意思，隻是很佩服你。想當麵向你表達敬意，你真的是——”
“看在你沒露麵的份上我跟你說一句，以後不要這樣了。記住，下不為例。還有啊，我不是未亡人。”
顧東來再次離開。
這邊並沒有和濟南那邊地下組織的直接聯絡，需要總部轉達，實施抓捕控製計劃，再通知總部，總部再通知回來。
一個小時，都是平陰那邊緊趕慢趕才能攆上。
路上見到那些昏迷的巡捕還沒醒來，他回到偵訊車附近，緊盯著。
濟南。
大明湖畔的一間民房。
一個大鬍子正在熏火烤著手，大門猛然開啟，風雪跟著飄進來，一個小個子蹲下來暖和手。
“怎麼樣了？”大鬍子給他倒了杯濃茶。
“平陰那邊衛戍司令部有認識的人，對方不知內情，幫我叫了耿三，他已經知道了訊息，我往這裏來時他已經去了，一會你看我的飯館如果關了燈，就是圓滿解決。”
大鬍子是山東縱隊第六支隊的老共黨，現在轉做了地下。
他一直往返於長清和濟南，運送物資和情報，就那麼巧，他與濟南聯絡情報時，正好被通知總部得到的上海情報。
這次來的情報嚇了他一跳，既然是從上海來的病菌病毒攜帶者，那肯定是上海那邊的同誌發現的。
“那邊還真的是有能人。”
他知道這種事情是早控製早好，所以自己這邊已經是全速運轉。幾乎是瞬間就把能用的關係網都用上了。纔有了遠在幾十裡外的平陰能進行圍捕的任務。
照這樣說，現在上海那邊的情報是越來越多，看來是發展的不錯。
他讓他多多少少看見了希望。
濟南淪陷後，大家的熱情都被打壓的不行。他一直鼓勵同誌們，要往前看。
“嗯？”不知過了多久他推門看去，對麵的酒館已經關了燈。
“成了。”
他大喜，裹緊了棉衣鎖上門，頂著風雪離開這個臨時小交通站。
小個子應該是去接應了，他需要第一時間把訊息傳回，回來幫忙。
上海租界。
顧東來打了個小迷糊，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偵訊車長時間聯絡不上，紅頭阿三來接應。
租界的巡捕分三等。
除了西警，就是他們自己的警種外，緊接著是華警，最低等的就是印籍警察。頭纏紅布，大多負責夜間巡視和交通。
顧東來聽不懂外語，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了愣神的他，在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當下不去管這些紅頭阿三圍著偵訊車嘰歪，他沿著小道折回。
這次地麵不光有垃圾，門還虛掩著。
看來任務是成功了，這邊可以盡情下手。
顧東來拿了垃圾，低聲道，“怎麼不關門。”
“對不起，我忘了關門。”女孩子歉意回答。
“別對不起，是你自己的安全。”顧東來帶上了門，趕緊離開。
門再次開啟，露出一張文弱的臉，她留著長馬尾，帶著眼鏡，看著那個高大挺大的身影離開。
“你肯定就是未亡人。我知道的。”女孩子崇拜看著，心裏默唸，想起剛才給自己關門的男人，心裏甜滋滋。
顧東來上了車，一路疾馳，路上遇到了幾波巡捕，幸好其中有鄭開奇和小油王認識的，顧東來也照過麵，隨意問了句，顧東來就用洋行事情多，晚上得接著忙就應付了。
“小心點啊，好像並不太平。”
顧東來心中警惕，問道，“什麼情況？租界一直很安靜啊。”
“你不知道而已，快走快走吧。”
“辛苦了啊。”顧東來牢記鄭開奇的叮囑，遇到這些街麵的巡捕就撒錢，隨手扔出去幾個大洋，“吃點宵夜。”
“真夠哥們啊。”華捕頭子哈哈大笑，幾個兄弟也都笑容滿麵。
顧東來沒有去齊多娣的地方，找了個公用電話打了過去。
“解決了。”
“好。”齊多娣說道：“那就按照計劃來吧。李默去了南邊，你去北邊，肥腸北邊及其碼頭周圍的實驗室，蛇頭，交給你，兩個小時內結束戰鬥。”
顧東來回道：“炸藥呢？工程有點大。”
肥腸負責的北邊區域，共有細菌實驗室三座，生物學家六人，以及尚未被送進實驗室的囚徒還得放出來。
齊多娣在電話裡說道：“協助你的那兩人你可以安排，特務科的人你也安排，不過他們彼此不能見麵。”
“記住，越快越好，肥腸的失蹤，不知道多久就會被察覺，萬一通知了實驗室的人和那些生物學家，我們就很被動。”
顧東來點頭，所以天亮前必須結束。
顧東來掛了電話，給特務科打了電話。
小張三已經睡著了，他在為明天的就職提前做準備。迷迷糊糊接了電話，“喂。”
“你睡了？”
一聽是顧東來的聲音，他立馬精神起來。小張三想到鄭開奇今晚讓審訊一個並沒有情報的軍統廢物一定有深意。
“怎麼？有消遣？”
“大消遣，幾個人？”
想到鄭開奇的囑咐，小張三數了數人頭，說道：“得有個看門的，其餘的，四個。”
小張三，小油王，小郭，溫慶，阿標。一會翻手麵，看誰待著。
顧東來說道：“四個人，很好，去吧，給你們幾個地址，那裏有幾個生物學家，直接解決。”
小張三是聽過口供的，立馬知道，是獨眼老魏事情的後續，他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