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哥？”小張三一愣，小油王也有些不解，說道：“我覺得三哥的處理沒什麼錯誤，楚老三被槍決是警察內部的事情，一個舞女肯定不可能因為知道這個訊息就胡說八道汙衊死人，正好可以把髒水潑到楚老三身上。”
鄭開奇點頭道：“本來是沒毛病的，不過，楚老三，應該還沒死。”
他把今天從老關那聽來的訊息跟他倆說了一遍，然後又把今天的判斷也帶了出來。
“既然日本人留了這一手，那楚老三可能沒死，萬一有事發生，得等著對證。”
“那怎麼辦？”小張三有些急了。
“我這不是害人麼？人家也不容易啊。不行，我得再去一次。”他轉身就往外跑。
“回來。”鄭開奇拉住了他。
“你以為一次能行，兩次人家醫生護士還敢放你進？還是認為池上由彡是吃素的？她最多上午休息，下午肯定會去。以她的幹練，你別想進那個病房。”
鄭開奇左右溜達著。
“不行，得圍魏救趙。”鄭開奇說道。
“什麼？圍什麼？”小張三的童年生活沒有交給私塾，都獻給鳥籠子和彈弓了。
小油王解釋道：“圍魏救趙。開奇哥的意思是找個什麼事情讓池上由彡顧不上醫院那邊。”
三人研究身邊有什麼事情還沒提上日程，隻是先壓著的時候，小郭和溫慶回來了。
“哥，我們查到了你讓我們去查的那兩個地方，果然有古怪......”
小張三興奮了，“快說快說。”
小郭納悶，我們得了情報，你這麼激動幹嘛？
溫情說道：“我們先是去了您說的那個花錢買女人的家裏，家徒四壁都是高估他了，石頭牆都漏風，黃泥巴都脫落了不少，怎麼住人？”
小張三急道：“別特麼磨嘰，快說快說。”
小郭也罵道：“你急什麼？聽我把話說完不就行了？”
小油王噗嗤笑了，“他等著出事去救人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小郭說道：“知道麼？我，不對，是細心的溫慶的，他院子裏有口水井，水井早就乾涸，在最下麵不是淤泥，而是一條挖好的地道。”
鄭開奇點頭道：“溫慶你這小子很有前途，辦案心很細的。”
小張三猶豫片刻，問道：“那地道會不會通向了另一側的房子裏麵？”
“沒有，那通道很短，隻有十幾米，盡頭處有一個挖出來的房子，裏麵傢具齊全，還有些書。看來他並不是住在上麵，而是住在下麵的。”
鄭開奇皺眉道：“不是吧？下雨不就全泡了？”
“不是啊，那房子的地基比通道高出一些的，上海沒那麼大的雨的，再說，可能天不好他就不下去嘍？又不是每天都住在下麵。”
小郭總結道：“不過這個人肯定不正常，有能買女人的錢不收拾下透風的家，有家還不住吧搞個水井土房子，肯定有問題。”
“另外那一處呢？”
“哦，另外那一處房子，現在住人了。我們裝作路人進去要過水喝，聽那管家說，是他們老闆剛買的沒多久的。之前的主人我們也找到了，是個假身份，當地警署戶籍科根本查不到，上個月收稅時還見到人，這個月見不到人，一查戶籍，竟然是假的。”
鄭開奇明白，時間對得上。
應該是把怡春院裏的楚秀娥，現在叫小麥的姑娘賣了後，就離開了原地。
“有什麼線索麼？”
小郭搖搖頭，溫慶想了想說道，“在那個大院裏搜查時，我在廁所見到了一張一個月前的《南京日報》。這算不算？”
一個月前的《南京日報》？
南京的偽刊不是南京日報，這是中國人辦的報紙。
他之前一直傾向於，楚秀娥是二十四殺之一，像之前一樣，特高科派來潛伏在他身邊的女姦細，現在想一想，自己之前的一個推斷，更有可能。
自己上升勢頭很猛，自己在**這邊，如果有其他支線，諸如學運組和工運組的同誌想發展自己，肯定得上報，最上層的意見應該會是：此人心狠手辣，條件不成熟，切勿衝動，自投羅網之類。
而軍統，CC，包括抗日救國軍，他們在上海的日子都不好過，都需要找個人物適當拉攏。
鄭開奇這個新銳，某些時候就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隻要是情報收集工作夠到位，他有大把的資訊能夠被分享，比如日本兵想炸中國小孩被他當街暴打，比如他頂撞德川中佐，比如他拉攏南郊的人從日本人手裏救出了自己的小弟。
比如他的老婆很有同情心，在南郊賒粥他也沒阻止。
鄭開奇在想，難道這個年，真的會難過？
“南京來的？難道說，這兩個地點是國民黨方麵的人？潛伏下來的人？”小油王驚訝道。
小張三不管三七二十一，跟鄭開奇說道：“哥，這個情報怎麼樣？能用上麼？好不好使？”
鄭開奇看著麵前四人，說道：“情報永遠有，能不能為我們所用，你們要學會串聯。特別是你三兒。”
他跟眾人說道：“小張三馬上就要去南郊警署報道了。老子的行事很多人都不齒，早晚會成為某些人的目標，你們聚集在一起，不一定是好事。婷婷走了，現在工作也順利，不錯，你們以後去的崗位一般都是外勤，我沒別的要求，去哪裏都能喝上好茶，吃上好菜，這就是我的要求。”
他看向小張三，“別說那個舞女的老公是抗日英雄，就是她是，救人也講究個方法，你急個屁。毛毛躁躁要是有用上海會淪陷麼？咱們至於當日本人的狗麼？你去了南郊警署，老子能指望你幹什麼？整天給你擦屁股麼？還是等著聽你的噩耗？”
小張三被罵的服服帖帖。
電話適時響起，溫慶過去接了。“特別行動隊。”
“我找鄭隊長。”
鄭開奇罵罵咧咧過來接電話，“誰找老子？”
“老孃。我閑逛時看見了一個熟人，你感不感興趣？”杜如萍笑道。
“沒走？”
“沒呢，在上海灘溜達著呢。”
鄭開奇知道，他們是對自己不大相信。
“沒事別給我打電話，煩著呢。”杜如萍認識的人就是軍統，他總不能抓軍統去邀功，都是中國人。
杜如萍說道：“此人早就退出了軍統，而且，之前我在張家港，就聽說他跟汪逆那邊的人走得近。”
鄭開奇深深吸了口氣，“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