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娣是沒有膽子跟日本人硬剛的。所謂無欲則剛，他父親表麵清冷內心渴望升職，拿到局長的位子，兒子劉曉娣，是完全不掩飾自己努力向上爬的姿態。
鄭開奇可以對池上由彡嬉笑調戲，劉曉娣連一個無情臉都不敢給。
當下在旁邊陪著笑，跟哨兵一起站在走廊上，等著，連踱步都不敢。
很快，他就嘗到了腳麻的滋味。池上由彡的辦公室在隔壁，她早早進去，劉曉娣卻絲毫不敢挪動，連那個哨兵都驚疑不定看過來，心想此人莫不是個傻子。
在他尷尬等在走廊的時候。
鄭開奇打著哈欠開啟辦公室的門，淺川壽與渡邊大佐一起，站在門外，鄭開奇滿臉欣喜與微微惶恐，請兩位大佬進來。
“鄭桑，你的人呢？”
望著空蕩蕩的員工辦公室，渡邊大佐皺著眉頭問道。
“我們隊裏最閑的就是我，他們都忙去了。兩位對上海特色小吃知道的多不多？很快也到中午了，今天中午我做東，咱們——”
淺川壽揮揮手打斷他，說道：“鄭桑，我覺得，這不是你的風格。”渡邊大佐也笑道：“不錯，他從來不會主動喊著請人吃飯的。”
“交朋友嘛。”鄭開奇搓著手，給兩位倒上了茶，還喊外麵的侍衛，記得進來喝杯茶。
渡邊大佐淡淡道：“鄭桑，咱們，聊聊案子吧？”
“好。”鄭開奇相當痛快，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啊，碼頭上有那麼多的違禁品，如果把這些擾亂上海市場，囤積物資，高價倒賣的商人們全都斃了，那——”
“鄭桑。”渡邊大佐揉了揉眉心，“我隻負責軍隊，僑民的刑事案件。咱們還是聊聊鴻運茶樓的兇殺案吧。”
鄭開奇眨了眨眼睛，“那個案子，咱們之前不是聊過了麼？應該好破的呀。怎麼，兩位軍官大人，在跟我開玩笑吧？”他說道：“說下啊，我不是笑話你們。”
渡邊大佐說道：“你還記得那案子都什麼情況麼？”
鄭開奇點點頭，“忘了。”
“忘了你點什麼頭？”
淺川壽好笑道：“我給你梳理一遍。”
“還是我來吧。”鄭開奇抿了口茶，道：“一位日本牌友在茶樓打麻將途中去廁所，被早就等在裏麵的殺手殺死。聽到異響的一樓店小二上前幫忙也被幾刀捅死。”
兩日本人相互一看，他沒忘記。
“而且我記得我跟兩位探討這個案子時，咱們聊過。那個殺手既然敢在廁所等，而不是在一樓伺機而動，證明他清楚知道四位牌友，甚至包括一樓的店小二，隻有目標會中途上廁所。起碼知道他會第一個上廁所。所以他才待在廁所殺人。”
“也就是說，除了死者外，當時在場的四人，有一人對殺手泄露了日本商人的習慣。你們隻需要暴力審訊，就能知道結果了對吧？”
他笑道：“日本人的審訊方式，不是一向如此麼？”
渡邊大佐皺了皺眉頭，淺川壽不以為意，說道：“確實，不過，還沒輪到我們審訊，其中一人就失蹤了整整兩天，昨天下午時候，黃浦江的一條打撈船把他撈了上來。奇怪的是，他公司的秘書說的是，親自送他上的火車，南下廣州做生意了。”
“還有這事？那那個秘書呢？”鄭開奇之前聽李默說了，那個牌友在他麵前被楚老三滅口的事，所以他並未驚訝。
“也死掉了。在一個酒店房間裏。酒店是她的名義開的，晚上入住的人比較多，誰趁機上樓進了她房間殺死她並離開，前台並不知道。”
鄭開奇喃喃道：“看來，也是兇手滅的口，而且，兇手跟那個秘書也認識，甚至有金錢來往。”
渡邊大佐道：“不錯，我們去洋行查過，有人能證實秘書出去前，接了個電話，化了妝，心情美美的離開。”
鄭開奇知道，指不定楚老三用什麼方法把女人調到了手，同時得知了那個牌友老闆的習慣，繼而抓住了他，狠揍了他，得到了阪田銀時的情報，從而在鴻運茶樓得手。
連蹲守的下屬都殺死。
為了一己私利，楚老三已經殺了五個人。
這種人，必須得到懲罰。
鄭開奇咋舌道：“哎呀好厲害的殺手，怪不得兩位都有些束手無策了。”
渡邊大佐笑道：“鄭桑，你似乎並不意外，我們一個大佐一個中佐為了一個小小的日本商人，如此殫精竭慮。”
鄭開奇好像剛想到了這個問題，驚訝道：“對呀，兩位似乎——”
淺川壽道：“鄭桑，你就別裝了。我和大佐已經看明白，你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情報。比如，兇手是誰。”
鄭開奇連忙擺手，臉色大變，“兩位怎麼會這麼想？”
渡邊大佐說道：“那天你聽到阪田銀時這個名字時，表情就有些不大對勁。”他笑道：“鄭桑，你可是不大會撒謊的。”
淺川壽說道：“不錯，鄭桑確實很實誠，連罵過我的事，都敢承認，就這點，我信他。”
“哦？還有這事？”大佐笑了，“所以鄭桑，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麼吧？沒關係，在上海，沒有日本軍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以後在整個中國，沒有日本人解決不了的問題。”
鄭開奇點頭道：“我相信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他看向二位，“其實，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過，我之前確實聽過這個名字。”
“哦？”
本來帶著肯定會得到某種訊息心情來的二人，此刻反而有些驚疑不定。
“鄭桑，你知道，這個阪田銀時是幹嘛的？”他倆也是查這個案子，才知道他是幹嘛的。
鄭開奇一個局外人，怎麼知道阪田銀時的名字？
對外，他隻是一個在上海幾乎沒什麼名氣的商人而已。
“我不認識他，更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鄭開奇見兩位微妙的表情變化，解釋道：“我隻是從一個人嘴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誰？”兩人齊聲問道。
“楚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