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冰帶著楚秀娥過來，白冰說秀娥姐想親自來感謝他，再去那個店裏幫忙。
“不用那麼客氣，你用不著謝我，”鄭開奇淡淡道：“是我夫人選的，她自己的私房錢，跟我沒有關係。”
留下她是迫不得已，她越是漂亮越要留下，這是他的形象。
在南郊樓這裏肯定不行，最好就是悅來酒館，她能幹乾，不能幹走人，錢上虧待不了她。
“不，我爹常說水有源樹有根，白冰妹妹能這麼善良，肯定跟您也脫不了乾係。而且，我本來就是奔著您來的，現在我心事已了，肯定要好好答謝您。”
楚秀娥水嘟嘟的眼眸子，眨呀眨，害羞。臉頰紅撲撲。
“行了行了，去吧，我知道了，好好乾。”鄭開奇沒來由心慌氣亂，打發她走了。問顧嫂：“東來呢？”
顧嫂頗為幽怨，“我還想問你呢。”大冬天的，被窩裏一點也不暖和。
鄭開奇吃癟，知道這個聰慧的嫂子把男人現在的身份猜的**不離十，隻能打著哈哈進屋。
“火目，燒火做飯，看什麼呢看。”
給悅來酒館兩位大嬸打了電話，說了會有新的端盤子的小姑娘去。
電話沒打通，估計在忙。
鄭開奇最近手頭有點緊，那些大額的錢都是準備突髮狀況，零錢快散沒了。
不捨得出去吃了，白冰那邊又拚了命的送粥施粥，他知道，其實還送饅頭鹹菜。
東西不貴，架不住人多。一天幾百個人吃那點東西也是天價了。
人家施粥，湯多小米少，她倒好，粥都流不動，搞得附近的小米都漲價了。
“奶奶的，把我逼急了，你們這些逢年過節哄抬物價的奸商，我一個個的都給你們抄了。”
說起抄，他突然想起，遊龍碼頭的違禁品，除了李東山的，還有四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的，怎麼就靜下心來要跟自己冷戰？不能吧？
自己隨時一個心情不好，真有可能都給扣下，再想方設法黑市流轉，轉成物資運出去就是。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年前的物資，淞滬支隊是肯定夠了的。
他撩開門簾往外看了看，果不其然，不遠處看見了幾個大腦袋。
“應該是昨晚的結果出來了，他們都有些害怕，想找我又不敢直接來。”
鄭開奇揮揮手，那四位探頭探腦的老闆大老遠作揖就過來。
“怎麼各位，到飯點了，這是準備蹭我的飯啊。”
領頭的老闆絡腮鬍，跟油王有點像，看起來五大三粗，此時恭敬笑著：“叨擾了叨擾了，鄭警官要是不嫌棄，咱們可以移尊別處，我在附近的館子倒是常年有票子，咱們可以去嘗一嘗特色菜。”
“算了吧，今天中午啊，就想吃點暖胃的。昨晚一晚上沒睡好覺，早上也沒吃好。”
鄭開奇請了四位在一樓擺了茶，顧嫂忙前忙後忙不過來，白冰領著楚秀娥回來了。
原來今天是臘月初一，酒館每逢初一是休息的。
“那就算了。”鄭開奇說道：“正好顧嫂忙不過來，先幫幫她。”
顧嫂本來就是開著小菜館，需要做菜送飯，現在是上午十點多，需要備菜忙碌。
“我可以幫忙的。”楚秀娥去了顧嫂那邊，問清楚幹什麼，很快就忙裏忙外，很是勤快。
“冰兒，幾位老闆來拜訪，過來一起喝茶。”鄭開奇拉著白冰上前坐下。
白冰連日本人都吃過飯喝過茶，已經不再扭捏，此時大大方方坐下聊了幾句，就去燒茶過來。
幾個老闆連連讚歎，說鄭夫人貌美如花，知書達理，舉止優雅，好一個誇。
鄭開奇沒怎麼樣，白冰臉倒是紅了。
“我家這位，可是連德川中佐都誇過的。她可是一般人不給奉茶的，除了中佐大人，你們是第二批，麵子不小的。”
“哎吆吆，折煞我們，我們怎麼跟中佐大人比。”
跟著顧嫂忙碌的楚秀娥抽空看過來幾眼，心下羨慕。
那幾個大老闆，一看就是有錢的生意人。
看看白冰，再看看自己。
楚秀娥暗暗嘆了口氣。
鄭開奇也不著急，跟幾人閑聊半天，絡腮鬍老闆喝完第三杯茶，終於憋不住了，拉開了話題，“鄭警官，我們今日來，還是碼頭的事。”
白冰識趣離開，她從不摻和男人的事兒。
鄭開奇說道：“哎，別說那麼多，我與李公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和各位，也是各為其主，是不是？都不容易。上次說的三成也是玩笑之語，你們別當真。”
幾人相互看看，都鬆了口氣。
送出去三成，就確實不賺錢了。之前都有過討論，最高給到兩成半。鄭開奇這樣一說，他們直接丟擲了誠意。
鄭開奇擺擺手道：“算了，別半成半成的了，大家賺錢不都為了過個好年？我如果不是已經上報，這事也就過去了，既然談起這個事，那就兩成吧。算是我的心意。”
私人大喜過望，都覺得今天的鄭開奇跟昨天可是判若兩人。
四人都是準備了厚禮來的，此時按照兩成，拿出了金條。
鄭開奇喊來白冰，讓她收了錢。“中佐大人說了，我夫人收錢，我才能官運亨通。”
白冰見到這麼多小黃魚也是愣住，裹著小布條走到一邊，顧嫂低聲提醒道：“快收起來，外財不露。”
“哦。”白冰一直不知道鄭開奇賺外快的能力，這下被震驚了。
那邊的楚秀娥也順勢看了眼，隻見白冰捧著七八根小黃魚，禁不住嚇了一跳，眼神裡的熱切掩飾不住。
這一切鄭開奇都看在眼裏。
他一直有種擔憂，就像當時突然闖進來的劉梅，實際是日本人的民間特工，（第84章：接頭）他還不知道日本人給這些民間特工取的名字是二十四殺。
這個楚秀娥，不管她的身份是真是假，是虛是實，一句話，都有可能是奔著鄭開奇來的。
鄭開奇的隱藏身份是特務科成員，性格愛好，是愛好罵人，賺錢，和女人。
雖然有了媳婦，但不可能把美女拒之門外，他鄭開奇的性格不是一個女人能束縛住的，一旦真的被束縛，那白冰會惹來更多的目光。
這就是他所處的環境。
他寧願把所有疑點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一直在觀察楚秀娥，但到目前為止，她沒有露出破綻。
對自己的嚮往，對金錢的慾望，就是普通的家世可憐的民間女子。
誰不喜歡權力和金錢？
如果是間諜，起碼不會看上這些錢。
還是說，一切都是她的表演？
鄭開奇想著，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