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太千萬不要誤會，並不是你的賭咒發誓讓我生氣，也不是您的高傲讓我失控，這是我們抓到重要人員時的一般處理方式。”
鄭開奇的話讓眾人的心情再次低沉，他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也會經常遇見這樣的情況，抓到地下黨嫌疑人，有人會來撈，不過怎麼說呢，一般都很難成功，反而容易把自己搭進去。幾位都知道的，日本人對於地下黨幾乎是零容忍，而且，寧肯殺錯不肯放過的處理方式，相信你們都是懂的。”
“我哥哥是市長，你嚇唬誰呢！”付小菊渾然不覺身邊的男人臉色難看，兀自在那罵著。
古力已經徹底拉下了臉，鄭開奇的意思很明顯。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咱們就魚死網破。他一個黑皮最多就是不幹了，他們市長和李家，可就得麵對毫無休止的懷疑和審訊。
日本人不光戰場上摧枯拉朽，對於敵後地下工作，向來是縝密異常。
老關欲言又止，付小菊這個傻子女人，就不知道收斂一下，鄭開奇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的，這下子，有苦頭吃了。
她一個婆姨吃點苦頭活該，小關的事情怎麼辦？
“你哥哥是市長，我知道的。”
鄭開奇點頭道：“不知道日本人請付市長回來當官的時候，有沒有承諾，即使是地下黨也會繼續用他。當然了，一個外甥而已，應該不會對市長的職位其他產生影響。”
付小菊一絲冷笑剛醞釀起，鄭開奇繼續說道：“啊對了，如果我沒記錯，嫌疑人李東山幾次去香港，廣州，南京時，好像同行的，都有市長的女兒陪同吧。”
古力猛然抬頭，老關身子往後一靠。
“我就在想啊，嫌疑人李東山能接觸到的，市長千金能不能接觸到？我聽說，自己親日，子女反日的例子可不在少數，之前國民黨高官很多子侄也都是**。”
“估計日本人聽了，也不會覺得多突兀吧？”
“嗯，應該是能相信的。”
“外甥是**這事不大不小，但女兒如果是**，想必市長也會焦頭爛額，當然，輪不到我審。那一個級別的，估計直接進特高科的審訊室，或者說，市長還能喝上杯清茶，慢慢解釋。”
付小菊感覺手腳冰涼。
“市長可能會使出渾身解數來證明女兒的無辜，當然，他女兒可能本來就是無辜的。不過經此一役，市長千金能不能脫身先不說，一番拷打是必須的，而且，你們李家和是市長家的紐帶，也就到此為止了。以後，李家是能傍上市長的大腿繼續作威作福，還是被李家當做喪門星，惹禍精，那就看命運了。”
付小菊突然覺得臉上有些黏糊，她不由抹了把汗。
古力突然說道：“市長是重感情的。”
鄭開奇點點頭，“是的，付市長的口碑還是不錯的，這點毋庸置疑，特別是我們這些就靠點薪水過日子的警察。”
“不過如果我是市長的對手，敵人，那就得狠狠抓住這次機會，用盡全力打壓市長。最起碼，得讓他知道，所有事物和錯誤，都是有代價的。”
他看著付小菊，“即使日本人依仗市長的經濟能力，那麼，他可以不當市長，當個財政部長或者財政官，估計，以付市長流浪的這一年多經歷，他也不願意離開上海。當然，他一旦不當市長，那麼，”他隨便看了老關一眼，“他的日子，估計會很難過吧。不說自身難保，反正，狠話是不能多說了。”
老關沒接他的眼神，就是姿態放鬆了不少。
鄭開奇這麼一說，他覺得他似乎不用那麼緊張。
古力也不說話，隻是坐的比剛才正式了不少。
辦公室突然安靜得很。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付小菊臉上，後者驚恐看著自己的丈夫，捂著瞬間腫脹的臉頰，嚇壞了。
“你，你敢打我？因為這個黑皮狗，你打我？”她歇斯底裡吼著，作勢欲撲。
後者隻是站在那看著自己的夫人，淡漠隱忍。
付小菊一直對這個愛自己勝過一切的男人有種骨子裏的認知，就是這眼神下隱藏著的波濤。
一旦澎湃，將無休無止。或上青天，或下地獄。
她渾身酥軟，被古力的助理一把扶住。
見夫人冷靜下來，李春秋今晚第一次說話，“鄭警官，鄙人李春秋，幸會。”
“李老闆好。”
鄭開奇心裏開始忌憚起來。
他的兒子李東山被自己的人打成那個樣子，自己又跟他媳婦明爭暗鬥這麼長時間，這個男人，一直很冷靜。冷靜的有些怕人。
他跟他伸手相握，那個男人的眼神很淡然。
鄭開奇不由問道：“不知李老闆，有幾位夫人呢？”
他這般冷靜，不，或者說冷漠，是不是因為他妻女比較多？
李春秋淡笑道：“家風淳樸，又有些畏妻，隻有小菊一人，東山是我寄予厚望的獨生子。”
鄭開奇心底涼颼颼的，說道：“那得好好管教了。”
“這次回去後，我定會好好教育，當然，先感謝鄭警官對我兒子的教育了。”
鄭開奇淡淡道：“些許勞累，不足掛齒。”
“不知道，鄭警官，想好，怎麼結束今晚的鬧局了麼？我明天上午還有個會，古秘書和關署長都是身份尊貴之人，老是熬夜，不是養生健康之道。咱們速戰速決。”
這話說的很靠譜，鄭開奇淡淡道：“李先生，您給我提個意見。”
“好。”李春秋一錘定音，“您看這樣如何？東山，我是要帶走的，但既然小菊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總該有個人承擔。小菊，你來寫一份認罪書。”
最後，付小菊寫了一份在財政局剋扣工餉，中飽私囊，並救濟過地下黨的自白書。
這自白書不會害死付小菊，畢竟她關係硬。
但她會丟掉在財政局的高階職位，李春秋也會失去現在很多的商業夥伴和商業合同。
日本人不會眼睜睜看著有人在挖他們的牆角。
算是一個折中的處理辦法。
等付小菊簽完字，李春秋親手遞給鄭開奇，說道：“一旦你發現我們李家，和付家，或者附屬勢力對你和你周圍親近人有不軌行為，隨時可以交給日本人。”
鄭開奇沒有立馬接，反而看向老關，“老爺子，您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