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三哥，你那樣就等於在侮辱別人的智商你知道不？我們應該杜絕馮老七這種事情的再次發生，或者來一次大搜查。”
“吉祥貨倉屬於南郊，整個南都碼頭都屬於南郊啊。”
“咱們撈好處的同時，提醒這些新進入的大佬們該迴避的迴避，該轉移的轉移。”
楚老三的眼睛亮了：“撈一筆，還能賺好處，拉存在感？”
“所以你現在應該去找署長，對吧？”
“那些小崽子呢？馬上就要來報到了了。”
鄭開奇指了指還有些雜亂的辦公室，“看，我已經給他們準備好工作了。”
讓那些公子哥，富家子弟乾粗活？下人的活？
“你牛逼。”
楚老三說了句粗話，去了警署。
等他從警署出來，已經到了中午。
而在南郊警署編外警務處，鄭開奇正指揮著一群男女在收拾辦公室。
“資料夾放這裏，豎著，橫著不好看吧。”
“那幾個暖瓶注意了，還是該放在不容易碰到的地方。”
“製服一人一件，不合適的趕緊說。”
“嗯嗯，中午聚餐，一人一個銀元，下午——”他看著楚老三嘚嘚瑟瑟站在後麵，“下午有活幹了。”
跟楚老三出了辦公室，楚老三雙眼放光，“午餐，一人一個銀元？”
“嗯，不是每次都這麼玩，隻是給他們定個基調，咱們會隨時收費。”
鄭開奇更關心的是。
“成了麼？”
“是有任務了。”
“署長同意了？”
“署長那老傢夥就知道明哲保身，安穩退休，不想折騰。是我哥。”
上海警察局通過馮老七案件，開始考慮那些受之前可憐的法規約束的倉庫重地沒有被徹底清掃。
“督令我們徹底檢查碼頭周圍所有倉庫。發現違禁品及軍需品，一概沒收，並追究後台的責任。”
鄭開奇聽了後，與楚老三相視一笑。
楚老三還補充了一句：“嗯，你讓那些小崽子打完電話後，記得去馮老七的吉祥倉庫那，我哥去了，等著你。”
鄭開奇心中一驚，楚老二跟楚老三完全不是一種人。
他得萬分小心。
鄭開奇回到房間，讓那些麵帶怨氣的少男少女們放下手中的活。
“下午兩點，有針對碼頭旁倉庫群的檢查。主查違禁品和軍需品。告訴你們的長輩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還有，我不想別人知道你們的動作，以免，我們什麼也查不到。”
他沒忘記給鳳姐打電話。
對方來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打完電話，收費聚餐後，猜硬幣分出了組。
楚老三很快就帶著三人出勤，跟南郊正式警署人員混合外出。
鄭開奇也跟車到了碼頭，其他人開始排兵佈陣，硬闖倉庫，他自己踱步到了馮老七的吉祥貨倉。
幾個日本兵和楚老二的隊員在那，看來他已經補上了編外隊員。
“快過來，愣在那幹嘛。”衛影招呼他。
他邊走邊想，自己當時有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馮老七那天淩晨就死去了，那麼，在這裏發電報的，是什麼人？”
楚老二滿臉凝重看過來。
鄭開奇心想就是咱們，你在這裏裝什麼？
楚老二繼續道：“那天，有兩批人在這裏搬走了貨物，第一批跟人有了交火，第二批是悄無聲息的趁機搬走了剩餘的物品。”
他手中拿著一張貨單。
“這是馮老七家裏那個被抓回來的管家提供的貨單，失竊的貨物中，除了十幾箱煙土外，還有藥品和武器。”
鄭開奇大吃一驚：“這個馮老七看來身份確實不簡單啊。還有武器。”
衛影又上前報告，“據這裏的夥計交代，之前這裏發生槍戰時死了四人，失蹤了兩人。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鄭開奇喃喃道：“難道是這兩人，黑吃黑？趁亂吃了？”
楚老二比誰都知道，到底損失了多少東西，那些貨物現在還在他家農場中的倉庫裡。
清一色的煙土。
沒有藥品和武器！
那是比煙土還要有用的東西！
那兩個什麼屬下，會對藥品和武器感興趣？
還是說，他們的身份敏感？
地下黨？重慶？延安？還是公共租界的其他間諜組織？
他看向鄭開奇：“你怎麼看？”
鄭開奇想了想：“我想看看馮老七的死亡現場。”
馮老七家的豪華和奢靡讓鄭開奇有些震驚。
這是從碼頭上普通扛麻袋的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不說建築佈局和家居裝飾，光是花園裏都是少見的植物花卉。
“光是一株花，頂上普通人一年的費用了。”
“多麼能搜刮，多麼能壓榨啊。”
“死不足惜。”
楚老二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隊員再一次在庭院裏四處挖掘，在找藥品和武器是不是藏匿在這裏。
鄭開奇在旁說道：“有沒有可能，開啟貨箱後？找個黃包車拉走了？”
“不會，藥品還好說，武器太重。”楚老二冷笑道：“31年時，當時上海地下黨要資金周轉，蘇區派人送來120兩黃金，120根小黃魚啊。知道怎麼暴露，被人截胡的麼？”
鄭開奇不知道楚老二是胡說還是意有所指，茫然搖頭。
“就是乘坐黃包車時，太重了，被有心人發現了。”
鄭開奇的心沉甸甸的。
對於當時的中央來說，那是一大筆錢啊。
不，現在也是不寬裕。所以他想方設法的搞錢。
“就是讓那些地下黨窮死餓死病死，生存都完不成了，還扛哪門子日？一群泥腿子還鬧革命？”
鄭開奇藉故走開。
他渾身滾燙，臉色漲紅，幾次要張嘴。
他也隻是個熱血上頭的青年，沒有正經的地下工作經驗。
“你離真正的地下工作者，還是有一些距離的，開奇。”
老孟的話回蕩在他耳邊。
“我上去看看馮老七的臥室。”他跑上了臥室。
殺死馮老七，是他反過來跟老孟下達的命令。老孟深思熟慮後，讓人做成了仇殺的樣子，並且放置了亂人耳目的宋詞。
如果喜愛宋詞的老宋知道這些混賬被如此捉弄，會不會露出一絲笑容？
鄭開奇在山上從匪一年，別的沒學會，就是睚眥必報。
欺負他的他早晚會報，他辜負的，他也早晚會報。
現場很血腥，發現慘狀的丫鬟沒敢進來，那些姨太太更是樓都沒上。
鄭開奇看了現場，就知道這是一場爽歪歪的單方麵的刺殺。
馮老七這個畜生，終於惡貫滿盈。
老孟找的人是個高手，從現場就看得出，在殺死馮老七後，至少還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他留下來幹嘛了？”
這麼危險的地方，殺完人，還留下來幹嘛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