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懋飯店二樓豪華標間，除了特別行動隊幾人，小張三，小油王，池生和小郭，以及婷婷的家屬大佬都得以現身。
溫慶和阿標這兩個形單影隻，毫無背景，多少有些不自在。桌前坐著的這些，都是以前他們看都不敢看的人物。
不過其餘幾人根本沒有介意，包括這些大佬都很客氣。
鄭開奇難得端起了酒杯，“婷婷明天就走了，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自從鄭開奇把這事提上日程，婷婷回家就跟父親說了。父親很高興。畢竟是女兒家，當初待在行動隊也是迫不得已，此時鄭開奇能放手，還承諾繼續照看家族的正經生意，簡直就是大好訊息。
“進了行動隊，都是婷婷在照顧我，我確實有些不捨得的。”
鄭開奇狠狠誇讚了婷婷，搞得老魯有些不得勁。幸虧鄭開奇是結婚了，不然真得有別樣心思。
婷婷這一走，鄭開奇也跟其餘大佬暗示，其餘幾個跟自己時間長的，都會慢慢脫離自己。
“至於去哪，到時候再說，待在我這邊，不是長久之計。我這人性格不好，容易得罪人。”
這點，幾位大佬都認同，不過不是他性格不好，是他的屁股坐的有點歪。
對於以後離開鄭開奇進入其他警務係統這件事，眾人是又樂觀其成，又心有餘悸。
隻能看命運造化如何。
張老三給了鄭開奇好幾個眼神，他可是答應給小張三一個副隊長的，鄭開奇眼神示意有數，不用他太過擔心。
吃到一半，鄭開奇去廁所放水，看見了孟不凡在外麵等待。
孟不凡苦笑又討好，鄭開奇直接說道：“你的事情我想過了，隻要你能持續供應，我們不是不可以合作。權當我的眼線。”
“那是自然。”
鄭開奇繼續說道：“不過，你給的這批人員我不是很滿意，抓了一個後其他的都嚇跑了，是不是有些不地道？看似給我五六個人，其實就一個有用。”
對此孟不凡自然有所察覺，他也很意外，回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們之間應該沒有聯絡的。”
“這次就算了，以後別給我耍小心眼。我不管以後軍統幹什麼，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而且，**的情報我也要。”
鄭開奇笑了，“不過隻能跟我交易，特務科我隻要發現你還和別人有勾連，別怪我不給你麵子。”
“不會，不會，我不是兩麵三刀的人。”
孟不凡笑嘻嘻，他很高興，自己這次來這裏，就這樣答應了？
鄭開奇臨出門前，問道：“從楚老二手裏逃跑的那個屠夫，是你吧？”
孟不凡腳步一錯，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消失，“鄭隊長真會開玩笑。”
鄭開奇繼續往外走，“你的化妝技術不錯。”
敲打完孟不凡，鄭開奇離開廁所回到房間。
像他這種所謂的軍統精英，一味的裝傻在合作上會被牽著鼻子，這樣給他個下馬威，知道他鄭開奇不是好糊弄的。
孟不凡確實沒想到鄭開奇看破了他的偽裝。他一度想逃離華懋酒店，最後，他給自己一個結語：鄭開奇隻知道他是軍統小組的組長，而不知道他中校的身份。還想跟他長久合作，應該不會抓他。
他感覺自己賭對了。
鑒於目前嚴酷的鬥爭形式，他上麵給他的任務是，做好明麵上的工作，穩定住局麵，其他諸如情報套取，資訊傳遞之類的，慢慢進行。
他現在是一家剛裝修好的書店老闆，是他軍統小組的聯絡站。
誰說隻有**的聯絡站會選擇書店？他們軍統文化素質也很高的好麼？
那個房間的其他人，他看過了，都是南郊有頭有臉的人物，在樓下接應等待的車子，都是相當靠前的車牌。
鄭開奇敢堂而皇之跟這些人處？日本人也不管管？
這小子算是混的可以。
孟不凡暗暗發誓，老子有一天，在上海也得混成這樣才行。
不知道孟不凡的賭咒發誓，鄭開奇進去後跟眾人繼續聊了半天。
他不是不能喝，是不善喝，一喝就上臉。
地下工作需要清醒的頭腦，在危險的環境中隨時保持警惕。
**有想殺他的，國民黨有想害他的，日本人裡也有看他不順眼的，特務科更是不少人對他虎視眈眈，現在又在碼頭那惹了一些不知道深淺的大主顧。
由不得他如履薄冰。
半夜時分，他拒絕了大佬們的車送，顧東來早就在外麵等著他，他坐上黃包車，風一吹，他醒了一半。
不一會，顧東來打破了午夜的寧靜，“我看見鐵塔了。”
“哦？”鄭開奇問道，“在哪裏？”
“北郊回上海的城門口。他應該是北上回來，是張家港還是江陰，不好說。”
“奇怪。”鄭開奇說道：“鳳姐的買賣，對外溝通的路子都很熟悉，因為用不著鐵塔親自——”他半起身往前探了探身子，“去哪了他？”
“北邊啊。蘇北。”
鄭開奇想到了那個被高痩青年送往張家港的神秘監獄中人，才覺得本來似乎扯掉了所有遮羞布的西郊監獄，還有一塊褲衩子沒扯掉。
鳳姐之前說的他的哥哥，那個在十三太保裡的神秘存在，是在西郊監獄當值的。
從監獄長，副監獄長，各小隊長，都沒有鳳姐的龍鳳胎哥哥。
那晚阿標說的驚心動魄的事情，被他繞的最後隻記住了那個消失在鴻運茶樓的高痩青年，忘了那個留在張家港的神秘人。
照阿標的說法，那人應該是看管汙水池的低等工人，衣衫襤褸不修邊幅，能跟糞便打交道的能是什麼正式工人？
但這個人就能讓陰人孫軍出門見麵私聊，還能為了他開個鐵柵欄的小門，並單獨開車送他去張家港......
鄭開奇對唾手可得的功勞不感興趣，唯獨對鳳姐的哥哥，一直很有想法。
“東來，嫂子最近有事麼？”
“沒事啊。”顧東來有些茫然。
“小寶貝呢？”
“挺好的，怎麼了？”
“這幾天讓白冰去你們那住幾天吧，你出趟外勤。”
“沒問題，去哪？”
“張家港。”
既然有這個事，正好把其他的事也一併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