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陽對誰是內奸也沒有中肯的建議，畢竟，雖然有很多在監獄並不知道真正身份，受的苦和刑都是真的。
“要說監獄什麼時候不那麼頻繁的刑訊，那也是這陣子。每個人剛進去都是最短十天半個月的折磨，想再熬點有用的情報試試。”
齊多娣想起，如果鄭開奇和老孟他們的營救，他估計也會和沈天陽他們差不多，審問不出東西，被塞入冰冷的監獄，等著何時問斬了。
沈天陽最終還是拿走了那根煙。
“有沒有特定的嫌疑目標？我幫你跟蹤跟蹤？”
“不用，”齊多娣笑了，“如果不是來源確鑿，事關重大，我們也不願如此針對自己人，既然已經上了保險，就不要所謂的跟蹤了。當然，我也不會去那任何一個港口，就在這裏等上半天。”
沈天陽臉色好看了些，“孺子可教。”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齊多娣這一番折騰，已經日上三竿。天氣冷是冷了點，日頭還是不錯。
齊多娣沒有跟沈天陽說實話。
因為阿狸，他對李默都有過懷疑，自然對沈天陽也沒多放心。
他豈會在這裏待上半天？
包括沈天陽在內的所有16人，都在他撒出去的網中，都有人隨時跟蹤。
當然，遇到可疑的情況，諸如真打電話什麼的，他們也不會攔著，反正情報是假的。
畢竟靠的太遠聽不清，沒有證據，傷了和氣。靠的太近，容易被發現，更會一無所獲。
所以，他回頭許多次，都沒發現有人在跟蹤他。
他早上吃了久違的油條，酥脆油膩，什麼也不配，他就吃了四根。
好吃到爆的。
他也研究了，其他人，有吃燒麥的，喝醬油豆腦的，有吃蟹醬豆腦的，小米粥的。
大家來自五湖四海，愛好都不一樣。
“不過是一群階下囚而已。”
他是第幾個見到那個大官的，他不清楚，他進去的時間是十點五分，出來是十點半。算是待得時間比較多的。
本以為能見個真正的大官，結果看那張年輕的臉，雖不知道姓誰名最多是中層幹部。看來自己稍安勿躁是對的。下午的纔是大魚。
離開了那裏後，他先是喝了碗熱乎乎的河魚湯麵。以前是配米飯的，現在白搭，米飯軍供了，都被日本皇軍徵用普通百姓是不用想了。
又溜達著買了幾塊薏仁兒紅豆糕，他最喜歡吃的東西。又買了個口紅，聽說現在女孩子都興這個。雖然年紀大了點，沒事用用也可以嘛。
最後揣著錢去了一個綢緞莊，看看這裏，挑挑那個，見店裏也忙，索性坐下來，盤腿在那嗑起了瓜子，順手拿起電話，“我用一下。給錢。”
本就纖細的手因為幾年的牢獄更加細長乾癟，拿起電話的那一刻，手很穩，神情很冷血。
“喂您好，尊敬的德川少佐。”
*
德川雄男一向雷厲風行，今天一大早就帶隊去了葉維美的私宅別墅。
這次去跟往常不一樣，葉先生依舊重病不見人，倒是頂著半臉傷的葉維美英姿颯爽。
德川雄男提了要求，葉維美答應，順便提了要求。
“以後銀行之事我主要負責，但我的父親的病，希望有日本的醫生給治好。”
葉先生哪裏來的病？不過是櫻花小築抓了她葉維美，逼迫了葉先生稱病在家，她好在外統籌全域性。
德川雄男皺了皺眉頭，這個女孩子看似年輕，心智卻很成熟。明明知道是日本人囚禁了她，見到他絲毫也不見仇怨。他告訴她陷害她的人是副監獄長，她也不質疑。
更是趁機提了一個貌似很基本的要求。借錢出去，給父親治病，要求根本不過分。
隻是治病就得治好，治好了就得出來露麵。不過，還是葉維美掌權。
這個女人，隻是想讓她父親重獲自由！
“罷了，答應她就是。”想到對那筆錢的急切需求，德川雄男也退讓了一步。
之前葉先生太過強硬，讓他吃吃苦頭，想必他出來後能消停消停。
兩人相談甚歡。
德川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難得誇獎了一句，“葉小姐雖然臉上有劃傷，卻真心英氣不減，魅力驚人。”
“中佐謬讚了。”葉維美咯咯笑了。
德川雄男很滿意。相比於上次，葉維美氣勢淩人來說，此時的她，更成熟。成熟就意味著能想通事情，知道取捨。
他很喜歡現在的她。
“啊對了，你嫉恨的那個鄭開奇，現在是行動隊的人，葉小姐，您不介意吧？”德川雄男說道。
葉維美眨了眨眼睛，“誰？鄭開奇？”
“不錯。”
“那黑皮的事情與我何關？他還沒死麼？”葉維美笑了。
“那倒沒有。他還結婚了。”德川雄男笑嗬嗬道：“過去的些許誤會都可以煙消雲散。您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找的媳婦我看了，小家子氣，遠不如您的高貴美麗。”
德川雄男走的時候，發現葉維美比之前更熱情，直接把他送到了車邊上。
有了充足的資金支援，他又可以大展拳腳。
當然，如果硬來，誰都得往外拿錢，那樣就壞了形象。
所以葉維美給的不是錢，是他本來需要付出的殘忍形象。他必須尊敬她。
車子緩緩離開別墅，他本想借道特務科，去頒佈一下對特別行動隊的新任務，又想著下午晚報就會發出由憲兵隊發出的監獄案件公告。就沒有著急去，直接回了憲兵隊。
德川自認他是這麼想的，但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午飯時間，實在是吃不慣中國的東西。他還是回來吃壽司和生魚片比較好。
而且中國人好多，警視廳也好，特務科也好，烏央烏央的人，他很煩。
池上由彡知道他的秉性，回去後就開始安排特餐。過了飯點，食堂也沒飯。
德川很滿意池上的工作效率，但他看得出來，她最近情緒確實一般。
特別是這幾天。
難不成，來了葵水？以前也不會這樣。嗯，應該這次很痛吧。
他是個理性陰狠的人，很快就不想這種事情，坐在辦公室裡閉目休息一會。
“叮鈴鈴......”
電話響了。
他桌上有五部電話。
一部電話專接憲兵司令部本部，一部專接海軍司令部，一部是梅機關的三笠將軍以及特高科其他內線，一部是警務係統，警視廳，特務科，各大警署。
現在響的這一步，是沒有特殊情報，不準主動呼進來的特務係統電話。
男人拿起了電話。
“喂您好，尊敬的德川少佐。”
一個諂媚女人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