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鳳姐看過來，鄭開奇有些震驚，鳳姐的哥哥，有那麼大的能力？
不光自由出入日本人的監獄，還能讓日本人悄無聲息的放人？
肯定是他自己做了擔保，鳳姐不會透露更多案件的細節。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在西郊監獄混日子的獄警也好，甚至於監獄長，也沒權力跟日本人討價還價。
他哥哥在十三太保裡，到底充當著什麼角色？
他組織了語言，說道：“我通過關係，認識了日本憲兵隊內部的渡邊大佐，就是死去的渡邊警官的長輩。是他告訴我，你已經被放出來，監獄裏沒有了你的蹤影。”
“原來是這樣啊。”鳳姐嘀咕著，臉色稍微悲傷起來，問道：“渡邊，到底是怎麼死的？”
鄭開奇後來考慮過這個案子，現在鳳姐問起來，他搖頭道，“其實還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我也不清楚，日本人現在對這案子冷處理，效果很好，完全沒有人在意一個日本軍官的失蹤。”
他說道：“我後來知道了一些事情，當時看見你的門房也好，拉你的司機等人，都在西郊監獄被處決，這裏麵有沒有你哥哥的參與，我不清楚。”
鳳姐搖搖頭道：“我不想知道這些，渡邊先生，到底是因為什麼死的？”
鄭開奇猶豫片刻，說道：“知道了一些他不該知道的事情，比如，即將有人會成立偽政府，承認日本的統治。”
鳳姐徹底愣住，鐵塔在後麵也氣息粗重。
“為了讓這件事情突如其來，震驚世界，日本人徹底封了所有知情人的口舌，包括渡邊君。”
鄭開奇把後續的事情講給了鳳姐聽。
鳳姐一直努力聽著，最後她說道：“其實，我是有些資金往來是資助敵後的，也不怕告訴你，也正因為這些事情，我與他反目成仇。而你鄭開奇，我覺得，即使你不是**，起碼是有抗日傾向的。當警察，是你不得已為之。”
鄭開奇哪裏會回答這種問題，說道：“我隻為賺錢，至於轉移那一老一少，完全是私人情感。我與老人的兒子感情很好，為此我沒有任何立場。”
小呂的死，是他心中的痛。
鳳姐擺擺手道：“算了，那些不重要，能繼續坐在一起吃東西，就可以。”她把照片亮給鄭開奇看，“你剛纔看見照片的神態很奇怪，你看過這張照片？”
鄭開奇問道：“這張照片很有意思，周圍的留白很緊湊，好像是從一整張照片上剪下來的。”
照片上鳳姐的哥哥，麵色麻木又平靜，似乎看遍了世間滄桑。照片整體上放大了些，鄭開奇能看得清這照片人的臉上左前下巴上的一個紅色的痣。鳳姐臉上光滑無比，沒有這顆痣。
鳳姐說道：“你承認你看過這張照片了。”
“是的。確實看過。我一直在想，這是在什麼環境下拍攝的，現在想來，應該是在監獄裏拍攝的吧。”
鳳姐目露讚賞，說道：“不錯，不過整體上的照片我也沒見到，他裁剪了這一點，隻是把他的照片給我，說他要消失一陣子，給我照片，留個念想。”
消失一段時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具體幹什麼的？
他非常感興趣。
鄭開奇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見過照片？”
“有人給你送過照片。”鳳姐說道，“當時我已經出來，還沒和鐵塔匯合，就遣人去酒館找你，恰巧，他有機會看到了那張撕下來的照片。”她笑了，“所以，你最起碼是個抗日人士，不然的話，一個小小的行動隊隊員，能有這麼多背後複雜的勢力，能拿到這張照片的勢力，我想不多。”
鄭開奇苦笑道：“是我的疏忽。”
鳳姐說道：“我沒見過這世上有單打獨鬥能成功的例子。你也需要幫手。”
鄭開奇沉默片刻，“我能見見你哥哥麼？”
鳳姐問道：“想見他？我如果能見到他，早就把他殺了。”
鄭開奇對他哥哥暫時沒想法，他最想知道西郊監獄的情況，畢竟，葉維美在裏麵。
對十三太保的意見，齊多娣說的是監控，監督，適時接近，從而掌握他們的接頭規律，行動代號，職業定位，等等。
一個在西郊監獄的大佬，他不至於現在招惹。
鳳姐轉了轉眼睛，問道：“或許，你不想找他，你隻是想靠近西郊監獄。”
鄭開奇也不隱瞞，“我跟葉維美的糾葛你應該知道，她好像在西郊監獄。”
鳳姐瞪大了眼睛，“蘇家洋行的大小姐？葉維美？在西郊監獄？不可能。前幾天還在商會的活動上見過她呢。”
鄭開奇有些痛苦，道：“那不是她。”
鳳姐笑了，“看來也有一個悲傷的故事。”
鐵塔突然跑起來，院子的地麵都震動起來。鳳姐猛地站起，鐵塔又有些疑惑從院子外麵回來，鄭開奇卻看向院內一角，歐陽翠蓮緩緩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月光下，四人停滯了一會。
“你怎麼來了？”鄭開奇驚訝道。
歐陽翠蓮反問道：“我怎麼不能來？哇，有螃蟹。”
“有。”本來戒備的鳳姐見兩人認識，笑眯眯道：“有，不光有，熱乎乎的，等著我去屋裏端去。”
鳳姐站起身進屋，鐵塔甕聲甕氣說道：“你跑的挺快。”
“再慢也不能比你慢了。壯得跟石頭堆子一樣。”
那邊鳳姐端了熱乎乎的水蒸螃蟹出來，熱情招呼歐陽翠蓮來吃。
“你就是鐵塔在路上遇見的歐陽姑娘是吧？哎呀，真的是美啊，哪個男人見了你不得軟腿？”
“那也不見得。”瞥了鄭開奇一眼，歐陽翠蓮踏踏實實開始吃。
鐵塔繼續望風，兩個女人從陌生到熟悉，一個商界女大佬刻意結交，一個女殺手心智不成熟，很快就成了好友。
鄭開奇本來也有想法，要不要把歐陽翠蓮拉進行動隊，但以她的性格，很難混得開，還有可能拖累一大片人。雖然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從她快餓暈過去也不回家的倔強性格來看，肯定是家中不和，這讓他想起他的以前。
不如，跟著鳳姐，賣賣衣服首飾？起碼能安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