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那顯老相鼻子特別好的日本女人敲門進來，拿進來一瓶香水，跟德川說了句什麼，敬禮離開。
德川示意，先讓楚老二聞了聞那香水，楚老二點頭道：“不錯，正是這種香水。”
幾人紛紛傳看，鄭開奇一聞就知道，就是婷婷用的那款香水。
“這款香水，是今年的新款。”德川雄男說道，“一個周前，剛剛通過航運進來，商場貨架的價格是十個大洋一瓶。”
他環視眾人，“十個大洋，不是政府要員的尊貴人物，或財閥財團的千金小姐，一般人，真用不起。”
鄭開奇點點頭道：“真別說，大上海的舞女，最好的頭牌，用的也就是一個大洋的這種稀罕物。一般人家真搞不起。說不定這未亡人啊，家裏除了沒有男人，什麼都有，有的是錢。”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鄭開奇又說道：“中佐，局長，科長，我在想啊，既然常偉帶著這麼重要的信件出來，跟光頭亮和齊達通見麵。有兩種可能，一，這倆其中一個就是接收信件的。另一個，就是他見過他倆之後，常偉會去接頭。”
眾人若有所思，鄭開奇繼續道：“光頭亮和齊達通那邊，我建議還是得查一查的，刑訊逼供一下子，什麼話也都能爆出來。”
“交給你吧，本就是你特別行動隊的任務。”
德川不否認，點頭。又跟幾個大佬寒暄了幾句，先一步離開。
局長很少摻和特務科具體事宜，跟劉科長聊了聊就帶人離開，離開前盯了鄭開奇幾眼。
劉科長後來問，鄭開奇以局長很欣賞我結束對話。
此時月朗星稀，上海的淩晨已到，除了幾個大的夜總會燈火轟鳴，其他地方都已經黑漆漆。
楚老二開車出來，要帶鄭開奇一程。
鄭開奇自然不拒絕。他喜歡坐在後座，不喜歡副駕駛。
“我有些後悔，早知道，就答應你的請求，帶人去幫忙了。”楚老二嗬嗬笑了。
鄭開奇點頭道：“不過我能理解哥你的苦衷。”
楚老二淡淡說道：“哦？”
鄭開奇笑了：“那些失蹤的武器，不就是我從江陰帶回來的麼？”
楚老二的手一下子攥緊方向盤，又瞬間放鬆。
鄭開奇當時還是看了貨車。
他沒有揭發自己，此時提出來，算什麼意思？
示好？威脅？
“二哥，你別多想。”鄭開奇笑道：“我不光知道那批武器就是我拉回來的貨，而且我知道，齊達通纔是你的人，光頭亮，隻不過是個小嘍囉。我故意把矛頭都轉向了光頭亮，就是為了讓知道你和齊達通關係的人，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懷疑到你身上。”
楚老二的心絃緊繃又鬆懈。
這件事上被人知道，知道的人是鄭開奇，他並沒有趁機拿捏自己。
反而為了隱瞞，也成了同犯。
他感慨道：“兄弟，難為你了。”
鄭開奇苦笑道：“我給你打的那個求助電話，其實是為了提醒你，我晚上有個任務，希望你能聯絡上齊達通，讓他晚上不要湊熱鬧，我抓個光頭亮就能抵賬，結果，他竟然還是去了。”
原來如此！
之前他還覺得，以鄭開奇的安排，用不著特意去求人幫忙，他是要臉的人。
楚老二罵道：“那老癟三，騙了我，我問晚上十點有沒有任務，他騙我說沒有，結果怎麼樣？死了更好。”又問道：“開奇，你為什麼幫我？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偷賣武器彈藥，是大罪。”
鄭開奇笑了笑：“二哥，我覺得吧，日本人，或許能堅持個十年八年，但十年八年後，上海還得是咱們的。您在上海是能人，又一路把我提拔到這裏，而且，上一次，南郊那些癟犢子準備搞我，是你讓我能暫時離開上海避避風頭。我鄭開奇出身不高，知恩圖報還是能做到的。即便以後成了隊長，我也是您楚二哥的人。”
“出身不高”四個字，讓楚老二有些清醒。
鄭開奇的身份在他心裏，就是個疙瘩。
他準備再次遣人，偷偷摸摸到南京，找到當時認識鄭開奇的山匪，確認最終資訊並帶回來。
至於跟不跟鄭開奇碰麵確認，他不著急。
他喜歡謀而後定，更喜歡留後手。
現在坐在他身後的前店小二，現在的副隊長，已經不是他能輕易拿捏，隨便處置的人。
是德川眼中的熟人，科長眼前的紅人，就連局長都能記住他。一旦他出了事，還真是件大事。
他也不覺得真挖出鄭開奇的身份是件什麼好事，畢竟他在鄭開奇身上，到目前為止，沒吃過虧，都是賺便宜。
“那封信，你之前就沒搜到？”楚老二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他還是抱著自己的觀點，也在懷疑當時的情況。
鄭開奇早就想到他會問，罵道：“搜個屁，那常偉是新來的小混混乾死的，小張三過去一看臉就綠了，大罵完了完了，殺了高官。我後來為什麼把劉隊從後麵拉到前麵去？是惦記他貪功能為我麼擋雷啊，沒想到他也慌了，摔了一跤從他懷裏掏出來的。”
他惋惜道：“早知道這麼個玩意是特務，還很有可能知道什麼未亡人，我就，唉，沒有他麼的後悔葯啊。錢啊。擦肩而過啊。”
楚老二的心情好了起來，哈哈大笑。他靠了邊停車，到了個夜宵攤子那，兩人要了兩碗餛飩，邊吃邊聊。
鄭開奇的話慢慢打消了楚老二的疑慮，今晚的具體事情也清晰明瞭。常偉如果死在那個什麼溫慶手裏，混跡底端的小混混，哪裏認得常偉？情急之下捅死了他，正常。這個疑點解決，其他的就不重要。
他肯定不相信齊達通是常偉要接頭的人，更不可能是光頭亮，要接頭不得偷偷摸摸接？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這個局以後，才會接頭。
鄭開奇問他要不要參加後續對丐幫和劉青山餘部的拷問，他根本沒興趣。
小店老闆突然跑開。
楚老二警覺抬頭，就見幾個青幫裝扮的男子快步過來，手中槍都拿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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