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奇哥，我也想吃地瓜和山藥——”
白冰小臉有點緊張。
新鮮的海鮮，太貴了。不能給男人浪費那麼多錢。她聽說了，行動隊的隊員，也就幾塊大洋。還得應酬同事關係。
鄭開奇有些心疼。這個窮苦人家的女生，真的是讓人心疼。
他站起身，說道：“我親自去叫。”
歐陽翠蓮一直在打量白冰，問道：“你叫白冰啊。”
“是啊，姐。”
“鄭開奇是你男人啊。”
“是啊，姐。”
歐陽翠蓮笑吟吟道：“妹子，你喜歡他什麼啊。”
白冰反問道：“姐姐，你不喜歡開奇哥麼？”
歐陽翠蓮反問：“你感覺呢？”
白冰笑道：“我覺得她不會喜歡你啊。”
歐陽翠蓮眯起了眼睛，“為什麼？”
“因為，”白冰給歐陽翠蓮倒上茶，笑道：“因為他很驕傲，你也很驕傲，但是，他似乎並不怎麼和驕傲的人親近。”
這樣啊。
歐陽翠蓮灑脫一笑，“傻妹妹，我怎麼會喜歡他？”
鄭開奇點了菜回來，發現倆女在熱絡的聊天。
剛才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歐陽翠蓮，此時聊得那個開心。
女人心，海底針啊。
他不再多想。
菜上來了。
既有參粥新鮮的閘蟹，也有拔絲地瓜和山藥沙拉。
席間，他發現歐陽翠蓮猛喝了兩碗海參粥墊了肚子，就開始猛吃螃蟹。倒是白冰吃了點山藥沙拉，估計小妮子第一次這樣吃山藥。
他給白冰剝了螃蟹，美女胚子的白冰滿臉羞紅的滿足。
“開奇哥，你也給翠蓮姐剝啊，她就是餓的，身體虛弱才導致的高燒昏厥。”
鄭開奇看了歐陽一眼，說道：“身體虛弱就多喝點粥，補一補，少吃螃蟹，我喜歡吃，白冰也喜歡吃。”
“你閉嘴吧，管得著麼你。”歐陽翠蓮一個白眼過去，在她身上，卻像個媚眼。
“等你拉稀。”
“啐，真噁心。”邊拌嘴邊吃完飯，鄭開奇先把白冰送到南郊酒館，顧東來夫婦已經在門口等著。
顧嫂陪著白冰上樓，顧東來看向鄭開奇。
“一個朋友，道上的。”鄭開奇介紹了歐陽翠蓮，顧東來意會，到嘴的話收了回去。
他真有情報要跟鄭開奇說。
他督促的查詢鳳姐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鄭開奇看出了顧東來的顧慮，說道：“明天再說。”
顧東來不磨蹭，轉身進屋。
“送你去哪？”鄭開奇和歐陽翠蓮上了車，歐陽翠蓮瞪著他：“你看我是有地方的住的樣子麼？”
鄭開奇樂了，用胳膊推了下她，“早說麼，去我那吧，沒人知道。”
歐陽翠蓮的心猛然揪了下，冷冷道：“有了漂亮小女人，還亂勾搭人？”
“什麼話！我今晚估計得有任務，你知道的我那個地方，悅來酒館的二樓，你都可以去。沒人打擾你。”
歐陽翠蓮收拾了心情，問道：“什麼任務？”
“掃除黑社會，還上海一片朗朗星空。”
歐陽翠蓮樂了，“這是行動隊副隊長該說的話？”
那司機嚇了一跳，車子一陣搖晃。
鄭開奇看了他一眼，司機透過後視鏡，忙不迭道歉。
“好好開你的車。”
歐陽翠蓮突然捂住了肚子，麵露痛苦，靠在鄭開奇肩膀上。
“你沒事吧？讓你別吃螃蟹，空了那麼長時間的肚子。”鄭開奇連忙去摸她光潔的額頭。
歐陽翠蓮隻是說：“讓我休息一會，沒事。”
兩人再一動不動。
路過特務科門口時，鄭開奇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在門口溜達。沒敢去打擾門衛。
正是溫慶跟他表弟。倆難兄難弟。
“停車。”
鄭開奇兩人下了車，溫慶裹著紗布過來，“哥，有信了。”
鄭開奇看向歐陽翠蓮，後者依舊靠著他，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無奈，帶著三人進了特務科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幾人正在抽煙。
給溫慶兩人倒了熱水，溫慶說了監控大半天的結果。
福壽館被鄭開奇他們一鬧，老闆沉寂了半天，中午吃了飯後就叫車離開，兩人連忙叫了黃包車，那車夫都跑斷腿了纔跟上汽車，最終停在西郊一棟小別墅內。
溫慶是不行了，他表弟也是混跡街頭的，手腳利索爬了進去，見到了正在會麵的兩人。
“福壽膏館的老闆，喊對麵的那個中年人叫齊老大。”
齊老大，齊達通？
鄭開奇不動聲色，“你繼續說。”
那老闆在哭訴，說今天一個叫鄭開奇的小子，帶著一群警察去砸場子，多麼囂張跋扈，多麼看不起人，他恨不得拿出衝鋒槍就突突死他們。
“俺跟您混了這麼長時間，第一次受這麼大委屈啊。我不忿啊。”
齊達通冷冷一笑，“鄭開奇，我聽過，一個小小的店小二，跟著楚老二一路跪舔，混到了行動隊嘛。”
他跟楚老二的關係，知道他身邊有這麼個人。
甚至於，他感覺，他和鄭開奇是一條路上的，都是憑藉楚老二的關係混，一個在明麵上，一個在暗地裏。
如果可以，以後可以通過楚老二的關係坐下來把酒言歡。以鄭開奇展現出來的能力，說不得會是日本人手底下得力悍將，他齊達通也能因此在暗中風生水起。
一個小小的福壽館，些許麵子損傷，很有可能在日後，會成為他們酒桌上的談資。
所謂不打不相識嗎。
他頭疼的是，修道院被攻破了。
損失一個點無所謂，現在的他在西郊隻手遮天，有市政府支援，他混得風生水起。
隻是，裏麵那一批物資，是他急需的，更有大部分是楚老二的。
現在，都沒了。
目前他在意的楚老二的態度，事態緊急，誰也沒有聯絡誰。
他摸不透這次的損失，會讓自己在楚老二的印象中下降到什麼層次，會不會拋棄自己？
畢竟，把日本人卷進來了。
楚老二得掂量中間的利益得失。
他從齊達通這裏得到的，是雄厚的資金支援，和精準的情報來源。
單日本人，能給他更大的權力和威望。
齊達通自己也沒準。
他敷衍了福壽館老闆，送他離開。他不會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下屬得罪鄭開奇。
他要的是上海的地下皇帝的稱號，為了這個稱號，他會跟整個青幫係統開戰。他需要明麵上的支援。
鄭開奇，是他的一大助力。
表弟這次留了心眼，沒有直接離開，反而繼續潛伏下來。過了好一會，齊達通才撥通了一個電話，不知物件是誰，齊達通很恭敬的說晚上去拜訪，就安排了午睡。
表弟退了出來，不見了溫慶的蹤影。他知道，溫慶肯定去跟蹤那個福壽館老闆。
倆兄弟雖然混跡底層，單溫慶有勇有謀，表弟知道他肯定會去追。
表弟回到福壽館外麵，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見到氣喘籲籲回來的溫慶。
特務處辦公室眾人把目光聚向溫慶，心想，都快包成木乃伊了，這哥們還能跟蹤？
溫慶苦笑道：“我可能會被滅口。”
他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跟蹤了那個福壽膏的老闆，因為齊老大的敷衍，他很生氣，決定用自己的方式找回麵子。他去了西郊的一個倉庫，裏麵是他存放福壽膏的地方，不過在裏麵，我見到了兩箱重武器，並且，他約見了一個人，他口稱葉老大。我聽過他的名號，知道他是黑市的常客，但那張臉，我也認識。”
他看向鄭開奇，“是市政府的一位秘書，曾經在街麵上見過他演講。”
“他跟那老闆說，今晚約了齊達通，十點見麵，到時，作為和事佬，三方好好聊一聊。”
眾人心裏都沉甸甸的。誰都不敢說話。
這個畫麵的衝擊，讓他們都有點發怵。
特別行動隊的第一次任務，竟然這麼大陣仗。
鄭開奇眯起了眼睛：“各位，咱們特別行動隊的第一槍，要不要打響，能不能打響，就看咱們今晚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