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哥，你怎麼了？”
白冰察覺到鄭開奇並不是沒有中意他而故作狀態，確實是心思恍惚。
鄭開奇看著身邊有些驚恐的白冰，或者這小姑娘第一次見到自己如此茫然失措的樣子，真的害怕了。
在這亂世，真心愛上一個人，跟真心依靠一個人，同樣難。
他寬慰了白冰，也沒了咬牙跟白冰過真日子的衝動，讓她專心睡覺。
“有空去辦個證件，到時候再說。”他就靠著床邊緩緩坐在地上，閉目沉思。
鳳姐究竟是什麼人？照片上的是她，還是她的親戚姊妹？
有一點他確認，連夜接待小呂家人的舉動，她就能判斷出，鄭開奇肯定是抗日分子。
這一點，為什麼沒有動手？
她在顧慮什麼？還是有些更大的目標去追求？揪出我背後的整片聯絡網？
如果她的身份成謎，還需不需要繼續營救？
鄭開奇第一次心亂如麻。
該如何抉擇？
一夜恍惚，快天明時眯了一會。
帶著羞澀的白冰吃了頓早飯，顧東來就笑嗬嗬過來。
“傻笑什麼你。”鄭開奇沒好氣說道。
“沒有，沒有。”顧東來笑嗬嗬看向白冰：“妹子，有空回去一趟，讓你娘給你換個髮型。”
女孩成了女人，是需要換髮型明身份。
“關你什麼事，操心，拉你的車。”
鄭開奇笑罵著，跟白冰說道：“今天警察局有事，你也去老雷那，等下了班，咱們去辦個手續。”
經此一晚，鄭開奇沒覺得自己有多難受不捨，才覺得自己之前是矯情了。
人家銀行的大小姐，會看上他麼？還是一時興起。自己何必想太多？
他是地工。
先到了警察局門口，顧東來拉著白冰離開。
今天的特務科異常的忙，還沒到上班點，院子裏警車來回呼嘯，鄭開奇拉住一個相熟的警員問什麼情況。
“還不是那巡邏隊被團滅的事兒，都加班熬夜搜查呢。”
去辦公室見了楚老二，一看他就整晚上沒睡覺，見鄭開奇來上班了，說道：“走，帶你去看看現場。”
之前為了避嫌，鄭開奇並沒有跟其他人聯絡，不知道日軍巡邏小隊團滅後的具體進展，現在聞聽要跟進，心裏也是比較興奮。
自己看現場，根據情況來迴避線索，不是挺好麼？
他跟著楚老二上車，車上還有衛影幾人。
“哎對了，池佑珊呢？調走了？怎麼沒見她？那個積極分子不參與，不容易啊。”鄭開奇沒話找話。
其他人都不說話，許久，副駕駛的楚老二冷笑一聲，“人家升職了，現在是特務科中佐了。”
鄭開奇樂了：“二哥你開什麼玩笑呢，她一個女學生，還是中國人——”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坐在旁邊的衛影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家現在叫池上由彡。”
“改名換姓了？認了日本人當爹？”
鄭開奇倒吸一口氣，“這娘們真狠。”
楚老二透過後視鏡，打量著鄭開奇。
車子出了城，鄭開奇看了後視鏡，後麵起碼還有幾輛車跟隨。
“咱們這次，動靜不小啊。”
楚老二沉聲道：“一天兩夜，日本人折騰了一天兩夜。沒找到兇手，連夜殺了不少監獄的死囚。不少百姓也被謔謔的不輕。昨晚連夜開會，讓我們限期破案。”
“呸！自己解決不了就施壓給我們，臭不要臉。”
衛影怒道：“鄭開奇，你別滿嘴噴糞，你不想活，別禍害我們隊長。”
鄭開奇委屈急了：“一車都是自己人，我就是發發牢騷而已。”
楚老二一笑而過。
鄭開奇心裏有些焦慮，車子的行走路線，就是那天小張三拉人過來的路線，看來還是哪裏出了問題。
“到了。”
楚老二一聲令下全都下車，鄭開奇心裏咯噔一聲，真的是那天審問蒼井天空的地點。
後麵幾輛車都到了近前，紛紛下來。楚老二沒著急，點上了煙。等其他車子人都過來匯合。
鄭開奇趁機湊了過來，對楚老二擠眉弄眼。
“有屁放。”楚老二深深吐了口煙。
“上次那個軍統副站長的事兒——”鄭開奇嘿嘿笑起來。
他得做足人設，那麼大的功勞，他不可能後期一點也不問。其實他現在的位置很好。楚老二麵前的得力幹將，特務科幾個隊他都認識不少人，不顯眼，也不至於沒訊息。
可惜，他的人設，就是貪財好色之徒，必須得不斷要好處。
楚老二笑罵道：“以為你小子轉性了，一直沒問我。原來是美顧得上是吧？我也著急呢，等著吧。”
鄭開奇不開心了：“什麼意思？日本人沒表示啊。”
楚老二點頭：“嗯，日本人的意思，涉及升遷，重大獎勵的，一概挪到一個月以後，再審批。”
“日本人真是屁事多。”
他跟著楚老二站起身，跟其他幾個隊長匯合，不光如此，老邢也來了。
幾人說說笑笑，那邊就有警員開始刨坑。鄭開奇好奇問：幹嘛呢？
“說這裏是埋屍地點。”
鄭開奇笑嘻嘻湊了過去：“老子看看，死了哪幾個？”
“屁。”那警員罵道，“早被日本人挪走了，隊長讓挖，看看裏麵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我也來幫忙。”
鄭開奇扛著鐵鍬就過來，幾個人哼哧哼哧挖出來一米多深，兩米見方的深坑。
抱著可能第一時間找到遺留線索的鄭開奇也有些失望。
枯枝爛葉碎石頭，其餘什麼也沒有。
曾短暫當過鄭開奇半個上司的郭隊長打著酒嗝過來了：“你們怎麼挖的？不是找錯地方了麼？這裏！”
他臉都喝紅了，剛才的方位也是他指的，其餘幾人都敢怒不敢言，鄭開奇抹了下鼻子說道：“郭隊，咋還能差這好幾米呢。”
郭隊兩次比劃的位置，相差五六米。
郭隊指著身邊的一棵樹，醉眼惺忪，說道：“嘛的，賴它嘛，我想著向東3米，其實是向西三米了。”
挖坑的都覺得晦氣，還能怎麼辦呢？繼續過去，繼續挖。
鄭開奇也跟著過去，安慰哥幾個：“郭隊喝多了，算了吧，別置氣兄弟們，完事了中午哥幾個吃飯，我請啊。”
言語間就都笑了起來。
鄭開奇觀察了一下，這五六個人很巧，分屬不同的隊，他研究過其他各隊的成員。這幾個人，恰好都是做事認真，低調內向的那種人。
鄭開奇心裏咯噔一下。
挖坑的人，怎麼都好像有點故事的那種人？
那剛才的郭隊？
他變了方向，刨坑時小心觀察那幾個隊長。
發現沒有一個人趁機笑話郭隊長指錯了方向，甚至都冷漠的看向這邊。郭隊長也收斂了剛才的醉意，紅撲撲的臉上滿是嚴肅。
楚老二在那抽著煙。
鄭開奇知道，這次，好像他們懷疑的是特務科內部的人。
有什麼線索，指向了這個推斷麼？
這些隊長是讓有些懷疑傾向的警員來挖坑，而自己是屁顛屁顛自己湊上來的。
“嗨，隊長，有發現。”
鄭開奇看過去，幾個隊長也走了過來。
一個挖坑的警員手裏拎著一個滿是泥巴的鞋子。大約42碼左右，男鞋。
這些都無所謂。
重點是這鞋子是警察用的警裝。
有人打來水，沖洗一下看，嶄新。是一雙新鞋。
老邢湊了過來，拿起來一看，笑了：“這人還有點外八字。咦，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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