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一關上，又都是熟人，顧東來那張嘴就開始了表演時間。
把目前他知道的在滬日本軍官挨個罵了個遍，特別是一喝上酒，那嘴跟剛從茅坑吃飽了一樣，要多臭有多臭，把日本人罵得狗血淋頭。
那第一個在樹下，井邊，林地裡的大和民族的祖先，估計能從十八層地獄竄出來，給他磕頭求他別罵了。
鐵塔還是一向的沉默寡言，有人給倒酒，有人罵日本人當下酒佐料，他美滋滋。
鄭開奇把鐵塔腦子裏那點資訊存貨都挖了出來。
鳳姐的十幾個店麵暫時都關了門，而且日本人讓巡警大隊找鳳姐身邊的得力人手，比如鐵塔。
該拷打拷打，該審問審問。
而且海軍俱樂部的軍官死亡一事，交給了特高科處理。
對於鄭開奇，於情於理，都該把鳳姐救出來。
“東來。”
顧東來以為自己又說多了，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你去趟巡警大隊，找那個劉芳，說我請他。他要是沒上班，就去他家裏，請他過來。”
“哦，好。”顧東來的第一反應是鄭開奇沒罵他，看來說的不夠多。下次可以再多罵點過癮的。
打又不能打，罵總行了吧。
鐵塔看著明顯比鄭開奇得大個四五歲的顧東來，那麼聽話照做，就感到稀奇。
事情告訴鄭開奇後，他就什麼都不管了。
鳳姐說了，隻能靠鄭開奇。
鄭開奇如果解決不了，那海軍俱樂部的人頭地窖裡，又得多出她一個來。
鐵塔想好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就去試試那裏的防衛力量到底怎麼樣。
他站起身，夾起屁股往外走。
“嘛去？”
鄭開奇皺著眉頭問道。
“亂燉太油了，上廁所。”
“快去快去，別拉褲兜子裏，熏著我再。”鄭開奇說道。他發現被老雷和江陰楊老頭帶的，他現在說話也有點前後顛倒了。
鐵塔看了鄭開奇一眼，如果在東北那會，鄭開奇已經死掉了。
他又想了想，如果當時綹子堆裡有鄭開奇這樣心狠手辣手腕硬的人，他們也不至於被日本兵敲打幾次就死傷過半了。
鐵塔不懂政治，就是簡單的吃好喝好，誰對他不好，他就跟誰玩命。
日本人殺了他滿屯子，他一路跟著鳳姐逃命，卻無奈發現一個問題，他殺不幹凈日本人。
蝗蟲大小，螞蟻多少的玩意，殺之不凈，看著噁心。
鳳姐又哪裏是風光了？弱女子拋頭露麵，低頭哈腰，偶爾還得逢場作戲。麵上多強勢，內心就有多淒苦。
就是不知道，這鄭開奇，有多大能耐了。
從廁所剛出來，就覺得有點餓的他再次回到單間，發現桌子上多了個人。
“哎呀鄭警官，太客氣了，上次的事還沒來得及跟你好好找機會嘮嘮嗑，你看，又破費了不是？”巡警劉芳哈哈大笑，放下帽子，看了鐵塔一眼，微微一笑，就勢坐下。
鄭開奇在桌時沒有冷的場，鐵塔看他當下跟劉芳扯了半天犢子，氣溫就溫和了許多，鄭開奇直接指著鐵塔說道：“這哥們，東北的。聽你口音應該也是吧。”
劉芳來了句：“兄弟我齊齊哈爾的。”
鐵塔想了想，道：“漠河。”
“來來來，一家人，碰一個。”
劉芳剛滿了一口，鄭開奇說道：“這漠河的老大哥，酷愛跳舞，早年間開舞廳的。現在是鳳姐的保鏢。”
鐵塔心裏默唸：開舞廳？你真行。
這體型的喜歡跳舞？愚公移山麼？
不對。
鐵塔？
劉芳覺得耳熟，又想了想，臉色一變，放下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