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頭?冥婚?
櫻花小築聽得一愣一愣的。
“鄭桑,你的想法很危險啊。”她說道:“吉野家族不需要我磕頭。我們大日本也不信冥婚。即便相信,冥婚也不會給家族帶來實質性的意義。”
櫻花小築盯著鄭開奇,“你不用說那麼多,鄭桑,這個忙,你幫不幫?”
鄭開奇滿臉猶豫,躊躇不決。
櫻花小築在那不斷催促,煽風點火,“你是怕了,還是錢少了?
怕你不用怕,跟吉野傲一樣,打死我也不會把你供出去。
錢少了,我可以再加,一定讓你滿意。”
鄭開奇依舊是猶豫不決。
櫻花小築有些慍怒,“想不到你如此膽小,還是想落井下石?”
鄭開奇繼續搖頭,說道,“櫻花小姐何必激將?在你眼中我是那一時衝動之人?
說句實在話,我交好與櫻花小姐,一方麵被您之風度感染,另一方麵,未嘗不是看到了櫻花家族的家大業大?
您可以一句話,指使我對付任何人,但對於櫻花家族,我實在是不願出手。還是在我不知情原因的情況下。”
鄭開奇掂量著自己的話語,說道:“你別是一時衝動,我做了。過陣子您反悔了,再來找我的麻煩,到時候我豈不是自找苦吃?”
“我自然不是一時衝動。”
任憑櫻花小築如何說,鄭開奇都是咬緊牙關,絕不答應,“我還是那句話,我得知道原因。”
櫻花小築又給鄭開奇倒上一杯,“再喝了這杯。”她覺得鄭開奇還沒醉酒。
鄭開奇也拒絕了,“這一杯我就要控製不住想睡覺了。”
“喝了它,喝了,我就說。”女人像是惡魔一樣引誘。
這日本清酒勁不大,鄭開奇喝了一杯真問題不大,他估計再喝一杯也不如自己平時喝得一杯的勁兒大。
再次喝了一杯。
“說,說吧。”
他開始有點大舌頭。
“吃點菜,壓壓勁。”櫻花小築給其夾菜,等待男人的眼神更加迷糊。
很快,男人有點坐不住了,東倒西歪的小動作越來越明顯。
櫻花小築放了心。
“其實,管家逼迫我嫁給吉野家的公子。”
“吉野家小子?”鄭開奇打著嗝,滿臉都是紅暈,“那不,那不還是冥婚?”
“不是死去的吉野傲。”櫻花小築擺手,“是其他人。吉野家又不是隻有吉野傲。
當然,這位長子確實是最優秀的。”
“讓你嫁給吉野家,公爵之子?小公爵?”
鄭開奇腦子快速轉動起來,“聽起來不壞。你們不是講究門當戶對麼?
兩個大家族歡喜聯姻,雙劍合璧。
我們這些小角色也跟著雞犬昇天,吃香喝辣的。”
櫻花小築冷冷盯著男人,後者已然喝多,根本沒注意到女人的眼神。
鄭開奇繼續在那高談闊論,聯姻的各種好處。
“櫻花小姐,你沒有婚配,又沒有喜歡的人。吉野家族既然看上了你,也不算辱沒你啊,是不是?”
櫻花小築淡淡說道:“我不願意。”
鄭開奇醉醺醺的不解,“您是有名的交際花啊,萬葉叢中一點紅。
按理說,應該看待那點事兒吧。”
櫻花小築伸手,擰住了他的耳朵,“你什麼意思?”
許是酒精麻木,男人並沒有吃痛,反而嘿嘿笑了,“您明白我是什麼意思的。櫻花小姐。”
看著這個言語輕佻,表情淫蕩的男人,櫻花小築確認,他確實醉了。
以往,這個男人看似一本正經,守著個漂亮女人卻裝作正人君子模樣。
喝了酒還不是一樣,口花花?眼神不正經。
櫻花小築沒有生氣。在很多男人看來,自己這個逢場作戲,最喜歡在男人堆裡飄來舞去的美貌女人,就該是個喜歡脫衣服的女人。
她就是個用身體去換取資本和情報,以及拓展人脈的交際花。
即使有些軍官得不到她的青睞,也會下意識在猜測,哪些人已經是她的裙下之臣!自己又會在具體什麼時候成為她的裙下之臣,短暫的享有她那高貴又白皙的肉體。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甚至連眼前這個依附於自己的男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但是,櫻花小築知道。
自己並不是放浪形骸的人。
自己在上海確實長袖善舞,遊走於那群男人之間。日本人的,中國的,政界,商界,軍界......
但是,自己的手因為吻手禮被幾百男人親過她相信是有的,但,其他地方,從來沒有!
她隻是讓人覺得有可能,但自己從來不是獻身的。
從來沒有,一次也沒有。
她在男人身上受到的最大委屈,還是被鄭開奇撩撥了幾次,有過幾次粗魯的揉搓。
拋開這點汙點,她冰清玉潔。
她可以為家族付出她的精力,時間,愛好,改變她的性情,所有所有的一切,但不包括她的愛情和身體。
她的母親,就與父親媒妁之言。
她雖然與妹妹酒井法子不是絕美之人,但一句“美人”還是承擔得起的。
這還是因為黑矮挫的父親改變了些許。
她的母親,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美人。就因為嫁給了公爵。
她有自己的心儀男子,還是嫁給了公爵。
本以為就此相夫教子也算過一輩子,沒想到,沒多久就得了病,公爵也很快另結新歡。
新人換舊人。
自己再也不相信所謂感情。
她入目之中,軍官,將領,士兵,偽政府官員,誰不是逢場作戲,與各種女人不清不楚,男歡女愛?
治病的治病,墮胎的墮胎?
她又何以會把那未曾蒙麵的什麼吉野家的其他少爺看的有多好?
為了工作,為了家族,她可以和多麼噁心的男人在一起應酬,無所謂。但如果需要自己坦誠相待,甚至於相夫教子,改名吉野,那她是絕對受不了的。
“鄭開奇,你是不會懂的。一個女人的堅貞。”櫻花小築喃喃道。
鄭開奇也不生氣,繼續嘿嘿笑,“為了您的堅貞,需要我來付出,是不是不大合適?我與你,沒有那麼密切吧?咱們從敵對到現在,最多算個合作關係。
我殺吉野傲,你也擔不起責任,所以你不會泄露出去,但如果是殺你們的管家,那個什麼朽木白哉——”
“不是朽木白哉,是乃木英樹——”櫻花小築在那指正。
“愛誰誰吧,他是家族的人,還是那句話,後期你但凡改了口,我這邊,可是很難辦啊。”
“我為什麼改口?”
“女人心海底針嘛,我都沒得到過你的心,你要變個心,不是很正常嘛?”
女人低頭看男人的手,“你沒得到過我的心?”
“是內心。”男人糾正。
櫻花小築獨自飲酒。
鄭開奇繼續勸慰,“這件事本身從居酒屋開始,咱們是入局的,人家是設局的。目前來看,櫻花家族好像慫了一樣,主動跟吉野家族握手言和的速度不光是快,而且,姿態太低了。
為了得到對方的諒解,櫻花家族甚至要把你送出去。”
他嘿嘿笑,“是美人不入父親眼,可以隨便捨棄。還是櫻花家族完全不是吉野家族的對手,被打得跪地求饒,賣女求和——”
“八嘎。”櫻花小築醉酒的臉紅撲撲,喝道:“你敢侮辱櫻花公爵家族,真的是——”
她話都沒說完,男人就把她撲倒,撕扯她的和服,再次上下其手。
“櫻花小姐,既然都要嫁給他人,不如成全我一次,成全了我,我就捨身殺人,反而成全你!!!”
櫻花小築愣住了,隨即開始劇烈反抗,並甩手給了男人一巴掌,“你喝醉了,混蛋。”
男人愣了下,稍微清醒了些,停止了動作,卻依舊虎視眈眈。
櫻花小築提上了褲子,整理好衣服,後悔讓他喝這麼多,男人!!!
都一個德行!
櫻花小築喝道:“夠了,你清醒一點,我與你聊正事,你滿腦子那點破事!”
鄭開奇捂著腦袋,“我隻是覺得稍微有點頭暈,沒什麼太大問題。載著夜深人靜——”
“夠了,夠了。”櫻花小築打斷了他,“回到問題本身!
不是我櫻花家族如何軟弱,是對方給與了我們很大的實惠。
是他們本不該給與我們的好處。”
鄭開奇眯縫著眼睛,打著酒嗝和哈欠,“什麼好處?”
“說了你也不知道的,鄭桑。”
“那可不一定。”男人嘿嘿笑了,“我現在可還沒醉。”
櫻花小築看著麵前睡眼惺忪醉氣熏天的樣子,冷笑道:“你醉了。”
“不,並沒有。”鄭開奇還在堅持,“我沒醉。你說就行,我能記住。”
他都忘記了喝酒就是為了讓他忘記——
櫻花小築謹慎起見,再次拿起酒壺,發現沒有酒了。
她敲了敲桌子,叫了外麵的女招待。鄭開奇也嘻嘻哈哈敲著桌子,“酒,要酒。”
櫻花小築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女招待拉門進來,拿著酒壺離開。
櫻花小築在那說道,“現在是我們櫻花家族得到了人家的饋贈,隨時可能被奪走的饋贈。
所以管家就逼迫我,與吉野家其他公子——”
鄭開奇突然開口道:“為什麼不是酒井法子小姐?”
櫻花小築看著他,“如果非要選,肯定是我。而不是她。”
“不不不,我並不是質疑你的美貌,也不是不在意法子小姐。”鄭開奇解釋道,“我隻是想說,如果你很排斥,而法子小姐不那麼排斥的話,可以選擇她,你倆各得其所,不是很好?”
櫻花小築看著鄭開奇,在判斷他說的是醉話還是真心話。
鄭開奇吐著酒氣,“怎麼?”
櫻花小築說道:“你捨得?據我所知,你與法子是好....朋友。不是麼?”
鄭開奇嘿嘿笑著,“是的,我們是好朋友。也僅僅是好朋友,當然,我更希望跟你——你懂的。”
櫻花小築盯著鄭開奇。她一直認為他與法子,已經是很親密的那種關係。
他現在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先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對方隻需要我。或者說,管家的意思是讓我聯姻,而不是法子。”
鄭開奇說道:“我隻是覺得奇怪。”
“有時候不需要想那麼多。”櫻花小築說道:“為了在軍部得到的那個實惠不再失去,我們必須做些什麼回饋吉野家,所以選擇了我。
乃木英樹給了我半天時間考慮,其實就是半天時間去勸說自己接受。”
女招待敲門進來,再次送上了一壺酒。
櫻花小築倒了一杯,沒有給鄭開奇倒,此人喝多了就不是人了。
她自己抿著酒,“鄭桑,實情已經告訴了你,你做,幫我。”
鄭開奇笑嗬嗬,“如果幫你,那櫻花家族的得到的實惠沒了,你如何交代?
這不是死一個管家的問題,是接下來你們家族失去了那什麼好處,會不會調查,查出來你我,咱們倆就完蛋啦。”
鄭開奇搖搖晃晃爬起來,就要起身去廁所,喝多了。
“我還沒喝醉,你不能騙我,我不能為了你,斷送了我的小命和前途啊。我的櫻花小姐。”
櫻花小築有些生氣,說了一晚上怎麼還是沒用?
是的,按理說,這個要求確實有點過分,但吉野傲都殺了,你需要這麼謹慎麼?
她站起身,跟在鄭開奇後麵,一直在勸說,一直勸說到了廁所門口。
“好了,好了。”鄭開奇說道:“我要進去吐了,請不要跟著我了。我要——”
鄭開奇捂著嘴進了廁所,很快嘔吐聲就傳了起來。
櫻花小築在外麵等了會,索性自己進了隔壁的廁所。
等她出來的時候,隔壁男廁所開著,她往房間裏走去,走著走著,她感到無比的睏乏。
眼皮子越來越重。
“該死,這怎麼回事?”
她有些疑惑,自己的酒量和現在著急解決事情的精神狀態,都不該讓自己如此睏乏。
她扶著牆走著,走著,覺得這種狀態好熟悉,在居酒屋內,似乎也是這種感覺。
恍惚間,她猛回頭,發現自己背後跟著兩個男人。臉色木然,在等著自己昏迷的感覺。
“壞了——”
櫻花小築想逃離,膝蓋卻軟了下去,隨即就失去了意識。
一個男人抱起了櫻花小築轉身往外走,另一個卻走到了之前的房間,房間裏躺著呼呼大睡的鄭開奇。
男人看著鄭開奇,猶豫片刻,也把他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