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驚動了巡捕房,指不定會因此走漏訊息。”
劉曉娣恍然大悟,“好,我一定讓他們注意尺度。”
見鄭開奇往外走,他急聲問道:“你去哪裏?”
“我出去吃點東西,告訴你個魯菜館,你要是有事把電話打過去。”
鄭開奇並不是很能吃習慣魯菜。
但老雷老家安東衛,喜歡吃。
想著幾次吃也沒給他帶點,昨晚跟冰兒談及此事,她還說老雷總是惦記家鄉菜,那就給帶點。
“好的。”
劉曉娣摩拳擦掌。
在情報如此確鑿,照片都分到個人的情況下,甕中捉鱉,就是最好的形容詞。
到了魯菜館門口,鄭開奇瞳孔收縮。
正前方,唐隆和挎著他胳膊的蘇洛正聊著天,往這邊走來。
他始料未及,不及多想,轉身就走。
“哎吆,這不是鄭處長麼?”
蘇洛這一聲,鄭開奇渾身一顫,唐隆也是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看了過來。
就見一個麵目清秀白凈,眼神澄凈,頗有貴氣的年輕人轉過身來,神色尷尬。
唐隆心中驚疑不定,他知道鄭開奇,下意識問道:“蘇洛,你們,認識?”
鄭開奇見避無可避,索性主動上前,“哎呀,蘇小姐,好久不見了。越來越漂亮了。
你們忙啊,我走了。”
“別啊。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蘇洛看著鄭開奇那張臉,不知怎麼的,就是恨得牙癢癢。
“這位唐少爺,年少多金,是我的男友。”
蘇洛大大方方介紹,“這位,鄭處長,以前狂追我不得的噁心癩蛤蟆。”
互相知根知底的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鄭開奇是真的驚訝,“男友?唐先生?”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唐隆伸出手,“這位.....前任,不得不說,你眼光不錯。”
鄭開奇與其握了握手,淡淡說道:“你眼光也不錯,蘇小姐,極品!”
唐隆笑眯眯道:“這麼稱讚一位女士,有失偏頗吧,鄭處長。您是哪裏的處長?”
鄭開奇斬釘截鐵,“小官一個。我不打擾兩位了啊。”
“別啊,我們準備去吃魯菜呢。你不是也愛吃麼?不是準備去吃麼?”蘇洛不依不饒,“怎麼,怕見人?”
鄭開奇停下腳步,轉頭看過來,淡淡說道:“蘇小姐,有這個必要麼?”
“有。吃頓飯,以後誰也別糾纏誰。”蘇洛說道:“是男人麼?有沒有種?”
唐隆在旁聽著,怎麼覺得是女人糾纏男人呢?
這位特務頭子,還跟自己精心挑選的女朋友有關係?
這倒是個事。
鄭開奇手一伸,“請,兩位,今天我請客。”
“用不著你。”蘇洛一挽唐隆的胳膊,“我們唐先生有的是錢。”
“原來是傍了大款。”轉身就往酒店裏走,有侍應生開門。
侍應生的眼睛瞪大,見那個女人淩空蹦了起來,就要給前麵的先生一個飛踢。
完全不顧旗袍高高揚起。
被唐隆眼明手快拉了回去,“蘇洛,咱們,注意點,注意點。”
他有些後悔找她了。
但估計無法退貨吧。
三人進了雅間,蘇洛招呼拿選單,專挑辣的。
魯菜裡辣的並不多,但是她知道鄭開奇不是很吃辣,就問唐隆,“唐先生,吃點辣可不可以?”
唐隆本身就是南方人,甜辣都愛。
“我不打緊,就不知道鄭處長——”
“不用管他,誰不能吃誰看著。”
好嘛,果然不能吃。
唐隆覺得這個局麵,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他下午還有事啊。
鄭開奇冷笑一聲,“就這些?”
蘇洛也跟著冷笑,“這就夠了?以後誰也別找誰!服務生,上瓶酒。”
唐隆就看見對麵的鄭處長臉色都變得幽怨了。
看來他不能喝酒啊。
鄭開奇起身道:“你們慢慢吃,我還有點事啊,我先走了。”
蘇洛咯咯笑了,“不是個男人。”
鄭開奇怒了,“蘇洛!”
女人斜眼看他,“你喝不喝?”
鄭開奇看向唐隆,“唐先生,你能喝?”
“一點點吧。”唐隆自問,我能說別的麼?
鄭開奇冷笑一聲,“服務生,上伏特加。”
練了兩天了,希望能有點效果。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裏沒有洋酒,隻有——”
“那算了,不喝了。”鄭開奇能屈能伸。
“去買!”蘇洛不依,“抓緊。”伸手把鄭開奇拉了回去。
服務生趕緊離開這劍拔弩張的房間。
很快,飯菜慢慢上,酒也送來。
蘇洛帶著促狹的笑,給鄭開奇斟滿,“來,大家一起舉杯。”
鄭開奇拿過蘇洛的酒杯,“你這個沒倒滿。”
他看著手中那起碼三四兩的紅酒杯,發怵,心裏都在哆嗦。
要死在這裏啊。
他臉色越難看,蘇洛越笑的起勁。
鄭開奇看向唐隆,“唐先生,不如咱們換白酒杯?慢慢喝?”
唐隆也開心起來,“我也覺得——”
蘇洛一拍桌子站起來,“兩位是,男人?”
唐隆立馬坐了回去,搖頭道:“不用換,這杯子挺好,正合適的。”
“好。”鄭開奇一咬牙,他骨子裏是有匪氣的,等服務生各自斟滿了杯中酒。
他起身道:“好,相逢就是緣。唐先生,我祝兩位愛情之路美美滿滿,白頭到老,早生貴子。來,幹了。”
唐隆嚇壞了,“要不,咱們先吃點墊吧墊吧?哎哎哎——”他說著話。
鄭開奇那邊一口乾了。
鄭開奇差點沒吐出來!
硬生生憋住,酒杯下翻,示意老子幹了。
蘇洛嘿嘿一笑,也跟著幹了。
唐隆突然想回家!他何苦來哉?
一咬牙一跺腳,也幹了。
瞬間燥熱!
好烈的酒。
“來,。第二杯來,”
唐隆剛喝完第一杯,鄭開奇那邊已經讓服務員滿上,又是三滿杯。
“老唐,該說不說,蘇洛,好姑娘,有過坎坷但那是過去。”鄭開奇已經東倒西歪,“但是,她是清白的。我是知道的。我與她也是清白的。
是緣分,是蘇小姐,讓我們相遇。
來,為了緣分,乾杯!”
他一飲而盡。
蘇洛跟上,唐隆閉上眼睛,跟!
那邊服務員見三人喝酒跟喝水一樣,腿都哆嗦了,“幾位,繼續開麼?”
“廢什麼話!開。”
鄭開奇再次舉杯,“來,老唐啊,咱倆品味差不多,以後得多親近。來吧,男人之間沒什麼多說的,喝。”
他乾,女人跟,唐隆業懵了,繼續乾。
第四杯剛倒上,蘇洛就跑了出去。
鄭開奇有些茫然,小白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眼睛都迷離了。
“怎麼少人了?”
唐隆還有點意識,“要不,咱們吃點菜?”
然後二人都聽見了“嗚啊”的嘔吐聲,繼而,蘇洛踉蹌著進來,東倒西歪,貼到鄭開奇身上,“來,第幾杯了。”
鄭開奇薅住她,“你怎麼跑了?你......見證了與老唐的相識和相知啊,你知不知道?嗯?罰酒一杯。”
蘇洛笑咯咯,又是一杯下去。
鄭開奇四處找唐隆,“老唐,老唐啊,你們兩口子得同頻啊。她喝,你也得喝啊。”
唐隆有酒量,但沒那麼大。
他今天還有任務,為了思路清晰,早晨都沒吃多少,準備中午吃點的,這下好了。一肚子酒水。
不知道哪裏飄進來的嘔吐的酸臭味。
他好幾次沒頂住就要吐。
聽鄭開奇一說,他也覺得他們兩口子得喝,從犄角旮旯搖搖晃晃出來,到了桌前拿起一杯酒,“老弟啊,我幹了啊,你隨意。”
“我不能隨意,你倆得先乾。”
唐隆一飲而盡,下意識拿筷子準備夾菜。
鄭開奇迷迷糊糊接著去拿酒,就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往地上瞬間躺倒。
蘇洛一看急了,樂了,“哈哈,你也——嗚啊。”
對著那一桌子還沒吃的菜就開始吐。
坐在一旁正在往嘴裏塞東西的唐隆被噴濺了一臉。
他還在茫然,怎麼臉上熱乎乎的,一旁心驚膽戰的服務生跟大堂經理都沒忍住。
連味道加現場!
“嗚啊——”
他們開始吐起來。
太噁心了。
唐隆這才茫然抬頭,“哎,你們....怎麼....都,嗚啊啊啊啊。”
一屋子嗚啊啊啊啊,鄭開奇緩緩睜開眼,爬了起來,冷笑一聲,“一群,一群廢物。”
自己扶著桌子往外走,卻走到最犄角旮旯,一頭撞到牆上,“Duang”的一聲,應聲倒地。
還是大堂經理負責,擦擦嘴救過來攙扶起來他,搖晃起來,“先生,先生,你沒事吧?”
鄭開奇隻覺得周圍的世界都扭曲起來,“快,打.....電話。”
“報警麼?”
“放屁!救護車。”
說完這句話,徹底昏了過去。
很快,救護車來了,拉走了三個醉漢。
“這是喝了多少啊。”
幾個小護士沒忍住,摘下口罩就吐。
救護車帶著酒味一路跑到醫院急診室。
特工總部四處,租界臨時辦公室。
劉曉娣等了倆小時,各路訊息都沒反饋,他左等右等,下午兩點多了。
馬上就到平時唐隆去租界的時間了。
他覺得還是給鄭開奇打個電話,就把電話打到魯菜館。
魯菜館回復,客人跟兩個朋友喝酒,喝大了,進醫院了。
劉曉娣有點懵。心底還有些埋怨。
不是不能喝麼?
怎麼還在任務關鍵時刻掉鏈子?
還得靠我啊。
問了醫院的地址,不遠,心想自己去一趟,以表誠意。
畢竟是租界的醫院,他沒什麼執法權,更不敢輕易露麵,打破錶麵的平衡。
他帶著三人去,想著差不多,就把鄭開奇架回來。
等驅車到了醫院一看,今天醫院的人還不少。
“去問問,急診室在哪裏?”
這就是他的不專業了。
四處來租界這麼長時間,就不知道把這些最基本的情況都瞭解透徹。
真遇到事了,還得現問。
倆人去問事,他與另外一個下了車。在門口等候。
“處長,問到了。”
四人直奔急診室。
今天急診室人還不少,打架鬥毆的好幾個。
劉曉娣帶人進了從魯菜館轉過來的三個病號房,開門就聞到了刺鼻的酒味。
這是喝了多少!!!!
劉曉娣震驚,捏著鼻子,就看見最外側的病床上,躺著臉色發白的鄭開奇。
“讓一讓來。”
護士的聲音很厚重,都有迴音了,幾人一看,那護士起碼戴了四五層口罩。
“幹嘛的這是?至於麼?”劉曉娣嘀咕著。
幾人就震驚看著護士推著酒窖一樣的泔水桶離開。
“看什麼看,沒見過涮腸子麼?大驚小怪的。”
看著那成堆的酸水,泡沫,酸臭味入鼻......
劉曉娣強忍著喉嚨的不適。身邊一個弟兄沒忍住,跑出去吐了。
劉曉娣順便給了他一腳,自己做了個吞嚥的動作,走上前去。
“處長,你沒事吧?”
鄭開奇氣若遊絲,沒睜眼。
旁邊的醫生進來說道:“酒精中毒,屬他厲害,不過他的身體很好,很快就適應了,可能是清醒的最快的。你們幾個,誰把錢交一下,一會醒了快走啊。這裏沒地了。
回家多喝點小米粥,養養胃就行。
不能喝就別喝,幾輩子沒見過酒——”
醫生越說越來勁,劉曉娣的火騰地上來了。拿出錢甩他臉上,“多說一句我割了你舌頭。”
這些混漢奸行業的,又有幾個好脾氣的?
醫生也是察言觀色的人,老老實實離開。
“你倒是威風。”
鄭開奇醒了。
劉曉娣大喜,剛要說話,就見鄭開奇側過身子開始乾嘔,劉曉娣強忍不適拿過臉盆過去接。
鄭開奇早把昨晚的飯都吐出來了,哪裏還有存貨,又給他鑽了清腸,隻是不舒服乾嘔了會,問:“那倆呢?”
劉曉娣指著隔壁的擋簾,“在後麵吧,沒管他們。”
“拉,拉開。”
劉曉娣哦了聲,拉開第一個擋簾。
蘇洛坐在那,滿臉陰沉盯著鄭開奇,第一句話是,“你是不是少喝了一杯。”
鄭開奇樂了,“你醒了?我不光少喝了一杯,你還多吐了一桌子呢。”
“我掐死你——”
蘇洛跳下床就過來掐鄭開奇,“都怪你,本姑娘一點形象也沒了。”
身子虛弱,一個踉蹌就撞到鄭開奇身上,差點被後者撞下床。
鄭開奇也不掙紮,冷笑道:“讓你跟我喝酒。誰喝誰死。”
“我掐死你。”蘇洛蹦上他的身,坐在那使勁掐,但哪裏還有力氣?
在劉曉娣看來,倒像是惱羞成怒後的打情罵俏?
這是?小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