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終於配出了合適的無色無味的又不破壞這些中藥的藥水。
給水部又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配置了足夠的藥水。
在此期間,我們的人在上海大地大量收集中藥原材料,使得新四軍隱蔽戰線上的藥品渠道完全癱瘓。”
加賀一郎說道:“當然,我們付出了巨大的財政支出,才達到了現在的效果。新四軍的西藥渠道室不可能了,隻能退而求其次,去尋求見效相對慢的中藥。
夏季,蚊蟲,瘴氣,傷病,感冒,這些非戰鬥損傷,自然是新四軍想極力避免的。戰友的死傷自然也會極大的打擊士氣。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在上海尋找醫藥。
在前期工作都做好後,我們就選擇了一個租界的商人,他之前曾檢舉一個女人,說可能為**提供物資,是赤色資本家。
我們跟進一段時間後,發現其行蹤確實詭異,而且確實是赤色資本家。
而且,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方設法購買中藥。
相對於西藥來說,中藥是不會被大量關注。她就鑽了這個空子。”
“眼下的計劃呢?”晴川胤問道。
“所有毒中藥已經入箱在車內,送到指定地點後,就會通知那個赤色資本家。”
“地點選擇了哪裏?”
“通過付市長的機要秘書,古力在租界的貨倉。”
“為什麼選擇租界?”
“為了方便淞滬支隊前來搶奪。”加賀說道:“畢竟,租界的巡捕遠遠不如我們大日本皇軍。他們會有更大的信心來搶奪。”
“哦,原來如此。你繼續吧。”
“今天下午,我們先把貨物送過去,一小時後,通知赤色資本家準備好錢,可以在那裏交接。”
“他們的進攻時間可以知曉麼?”
“我們在滬西,一直有巡邏隊在巡邏。會在今晚時候,伺機讓他們安排離開。
對方的斥候一定會發現,為了那些葯,他們會鋌而走險。”
“他們成功後,我們不會驚動他們,讓他們安然無恙的離開回到山區。我們的人會尾隨其後,尋其窩點,在大部分人員都忙於毒藥膏之時,辣手屠之。
新四軍之患,起碼能消除十之**。”
晴川胤滿意點頭,“如此甚好。目前來說,你們有幾成把握?”
這種話題,就不是加賀能接的,他看向德川雄男。桑園部長也看向德川。
德川雄男說道:“晴川君,中國有句古話。明人不說暗話。又說君子坦蕩蕩。
你有什麼想法,何妨直言不諱?”
晴川胤也不廢話,“時間寶貴,這樣。”他指了指麻吉少佐,“他就差一步就要晉陞中佐。德川君,桑園君,提攜後進是我們得光榮傳統啊。
要不,給他個機會,你們覺得如何?”
桑園嗬嗬一笑。
德川雄男斜嘴一笑。
提攜後進?
給誰提攜後進?
不過局麵如此,德川說道:“那麼,你給找一個位置吧。”
接下來的計劃裡,共有幾處。
一,整頓貨車隊伍。
二,開車去貨倉。
三,電報或電聯西部巡邏隊離開日常巡邏地點。
四,帶隊跟隨淞滬支隊,深入西部,標記新四軍的各分部位置。
整頓貨車隊伍是之前付出長久風險的加賀一郎的任務。
電告巡邏隊電訊處的人就辦了。
而跟蹤淞滬支隊,先不說會不會被發現,光是跟蹤,野戰,標記,就不是一般軍官能受了的。
果然,晴川胤問麻吉,想做什麼時,那位年輕有為,春風得意的軍官,溫聲道:“屬下願開車去貨倉。”
開車去貨倉,然後空車離開。
路途順遂,時間短。最主要的,安全。
畢竟此時還沒通知赤色資本家何時交易。
但這卻是一道重要的環節。
事後論功行賞時,可用“功勛少佐親臨險地,親自送毒藥去往貨倉,迷惑赤匪”等標題,大肆宣揚。
投機取巧!
不,事半功倍!
德川雄男點頭:“好,我給晴川君這個麵子。”一雙丹鳳眼裏滿是不屑。
晴川胤淡淡點頭,“那就這樣。麻吉,你跟著加賀去吧。隨時準備開始。”
“嗨。”
大人物定下了規則,加賀自然沒意見。
他自然心中有些不情願,自己忙乎了一個多月,各種絞盡腦汁,各種努力奮鬥,最後纔有點功勞。
要知道,製作毒藥的事情,是要算在汲水部頭上的。
不然的話他也會被滅口。
他明麵上的最大功績是組織隊伍去送貨。
這還是德川雄男看在他傳奇警察的父親麵子上。
不然,他不光無功,還得被滅口。
但是他,經此一役,在軍官層裡開始嶄露頭角,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可以接受自己如此龜速的進步,
但是他!
憑什麼!
這個麻吉少佐,他憑什麼,就能插進來,頂個隨便的角色,獲的功績。
加賀一郎表麵平靜,心裏難受的很。
他自認偽裝的還行,在麻吉心裏,加賀的心理活動全在臉上了。
他漲紅了臉,時而緊張,時而憤怒,時而茫然的下意識搓手。
稚嫩啊。
無能的憤怒沒有絲毫作用的,我的兄弟。
真的是蠢貨一個。
麻吉少佐得意洋洋,他還故意說道:“哎呀,加賀君,你說,這一次如果成功,真的一舉廢掉新四軍的話,我的功勞,能不能直接升至大佐?”
他笑眯眯看著加賀,眼神裡略帶挑釁,說道:“啊,對了。我的功勞還不如加賀君的大。
還是得跟加賀學習,不能得意洋洋啊。”
加賀氣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轉身往外走。
“哦,加賀君,你等等我。你去哪裏?現在我可是你的兵啦。
給你開車的兵啊。
等等我嘛。”
加賀出奇的憤怒,出奇的生氣。
他又出奇的隱忍。
車子在路上飛馳。麻吉坐在後排,怡然自得看著外麵。
“加賀君,咱們現在就去貨場那裏麼?是不是早了點?”
“不,當然不去。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啊,好啊,你要請客麼?太好了,我也餓了。”麻吉在後麵拍手。
明明齷齪的肥膩軍官,卻硬是一副天真爛漫的噁心模樣。
加賀想吐。
他心情一不好,就想吃點東西。
那家店的拉麵相當不錯!有點家鄉隔壁的味道。
希望沒有關門啊,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半了。
車子猛然剎住,到了門口,加賀一喜,沒關門。
“老闆,拉麵來兩碗。”
麻吉跟在後麵,“哦,哦,阿裡嘎到。”
加賀看了他一眼,“不,要三碗。”
麻吉表情一僵,隨即笑了。
這時,出來了個小二,過來擦桌子,端茶。
加賀有些奇怪,“以前的小二?”
“中午還好好的,剛才沒多久拉肚子,掌櫃的給他放了半天假,看醫生去了。”
加賀有些疑問,“那麼,味道,不會改變吧?”
小二回道:“拉稀的是小二,不是老闆,不是廚師。味道肯定不會變的,廚師在的。”
“哦,哦,那就好。我要兩碗細麵。”
“放心,給您拉的稀稀的。”
“一定要拉的細細的,粗的我不要的。”
“您放心,口味沒變。”
在旁的麻吉感覺怪怪的。有點噁心。
那小二賠著笑問麻吉,“長官,您喜歡粗的細的?我讓廚子給您拉。現拉的,熱乎乎的,出出汗可好了。您放心,不要錢。”
麻吉有些乾噦,“滾。遠遠滴。”
“嗨嗨。”店小二忙不迭後退。
加賀奇怪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不吃了?”
“我不餓,你吃吧。”
“那就來兩碗,加大,多放點蔥花。”
“好來!~~~”小二唱著腔離開,到了後廚,對廚子說道:“來了。辛苦了。”
“好說。”
廚師擦了把汗,開始專心做飯。
小二正是老湯。
察言觀色,唯唯諾諾,加上他那略顯肥胖的麵相,委實不像個抗日誌士,就是一猥瑣的翻譯官。
恰好,他日語特別的好,專門來聽指使的。
整個店麵都是自己人,除了廚師。
他們在偏遠的角落盯著,負責時不時喊小二。
老湯就藉機從最中央的位置經過,趁機聽二人的話。
兩個日本軍官也沒在意這些衣著襤褸破衣爛衫之人會日語。
會日語的都混好了。
起碼,他們都留過學,大部分留學日本的,都不認為投靠日本人多麼的丟人。
實力差距在那呢。
很多內陸的翻譯官,幾乎都是當地鄉紳,地主當時從晚清政府從北洋政府那拿來的留學名額。
當然,沒有必要感激他們,這些名額是當年晚清戰爭賠款賠多了,日本人不想退回來,想出來的這招。
當然,極少數人去了日本留學回來,反而更加不服氣。
彈丸之地,也敢來侵略。
老湯就是。
兩個日本軍官用日語說話,周圍桌子又沒人,再遠點隔三差五的食客慢慢走了。
沒人敢惹兩個日本軍官!
敢在周圍吃飯就是膽子很大的了。
泄露情報?
不可能得。
所以,為了挽回剛才的麵子,麻吉開始故意噁心加賀。
方式就是說自己跟著加賀沾了這麼大的功勞如何如何,兄弟改天擺桌,一起好好聚聚之類。
很快,這個情報就到了鄭開奇那裏。
“一個日軍少佐會親自押送毒中藥往這裏送?
因為想占功?
他不認識其他士兵?
加賀一郎對其不冷不熱?”
一係列情況匯總之後,鄭開奇火速製定了計劃。
一個膽大包天的決定。
跟齊多娣火速聯絡上,對方聽完後還是那句話,“拚一拚。”
鄭開奇想一口氣把國寶和中藥,全都搞定。
他需要搞定兩件事。
加賀一郎與神也凈身的時間。
該去馬上解決此事的他,準備離開這裏。
李默早在傳遞情報時就走了,他覺得再待下去會被薛雪穎看出個一二三來,即便他根本不認識她。
“老雷我要走了。”鄭開奇找到他,“我給你個地址,一會會有車子過來,我那一小部分草藥,幫我裝上吧。”
“不需要製作了麼?”
“不用了。”
山上也有中醫。
如果此次成功,日本人會瘋狂在西南方向肆虐,物資通道會封閉的。這些藥草即便製成了膏藥,也無法短時間送出去。
一起帶走拉倒。
老雷麵有憂色,“我這裏這麼忙——”
“你跟他們說,讓他們給安排就行。會有司機開車來。”
現在,彭老太她們,指望他呢,會積極配合。
“好吧。”
鄭開奇自己驅車回到南郊,意外發現許久沒來的淺川壽在那蹭吃蹭喝。
小姨上次見過他,自來熟的性格讓她不見外。
“哎呀,正好,他回來了,咱們打麻將吧。嗯?很好玩的。”
淺川壽推脫,“您見過打麻將的皇軍麼?”
“哎呀,好多的。”小姨說道:“你不知道的嘛。”
“你別鬧了。”鄭開奇說道:“三缺一呢。一般人可沒膽子跟他打麻將。”
小姨在那惋惜,鄭開奇跟淺川壽說道:“昨晚跟神也喝多了,頭疼啊。”
“神也?神也凈身?”淺川壽微微驚訝,“你們熟悉麼?他可是晴川胤的手下。”
“不信?我打個電話就來。”
“吹牛。”淺川壽根本不信。
“等著。”
小姨不知真相,“對啊,喊他來打麻將,是軍官麼?我教人打麻將可快了。我教他。”
鄭開奇一挑眉,“這主意不錯嘛。”
電話很快到了神也那裏。神也稍微驚訝,坐在他對麵的晴川胤微微點頭。
神也答應,掛了電話。
晴川胤有些驚訝:“你與鄭開奇,已經這麼熟悉了?”
“慚愧。”神也凈身恭敬道,“好像,他已經接納我了。”
“他接納任何一個日本人。”晴川胤淡淡說道:“起碼要混成朋友嘛。去吧。”
“可是,下午本來是要去碼頭的。”
“貨輪不會丟,它就在那。那是你的主要工作麼?”
晴川胤說道:“相對於那些押送回去的文物,我更想知道鄭開奇的秘密。”
“嗨。我這就去,說是教我打麻將。”
“去吧。親切一點,誠懇一點,涉世未深一點。
當然,在擺明立場的時候你要有傑出的表現。
不要讓他看出來,你在假裝蠢萌。”
“哇嘎立馬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