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科長,你也不想我~~~”夢溪湊了過來,吐氣如屎。
對於一個不喝酒的人來說,從宿醉的人嘴裏噴出來的氣息,就等同於下水道。
即便下水道的源頭是一位頗知性有氣質的美人。
鄭開奇後退一步,看了眼房間,徑直走到一個銅盆那,拿了上麵架著的毛巾,去了旁邊水缸裡浸濕一會,把夢溪拉過來,給她來了個麵部大清潔。
冰涼的水瞬間讓她清醒了些,一見鄭開奇,她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裏?”她稍微清醒了些,“這麼晚了,你幹什麼?別以為你......那什麼就隨便闖女孩子的閨房,你想幹什麼你。”
鄭開奇無奈,說道:“別鬧了,我有事找你幫忙,你清醒一下。”
“不是來發泄你的淫慾的?”
鄭開奇火了,“滿大街的舞女和小姐,我要是想誰不投懷送抱?大晚上的別浪了。快清醒清醒。”
夢溪一怒,“你才浪呢,你全家都浪。”轉身去了廁所,很快,裏麵就傳來“嗚啊,嗚啊”的催吐聲,女人穿著睡衣出來,“去哪?去你家?”
“去一個診所。”
“那你再給我十分鐘。”
拎著衣服進了衛生間,又露出頭來,說道:“你把眼睛閉上,姑孃家的閨房,都是不得了的東西。看見了再起壞心思。”
不得了的東西?
滿地的草稿紙?
扔的亂七八糟的衣服?
你饒了我吧。
“我在門外等你。”
他轉身出門,在外門等了十分鐘,那個高冷知性帶著眼鏡的女人推門出來,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快點啊。抓緊。”
“好,走。”
“別,我還頭暈呢,你扶著我。”
“扶個屁扶,我渾身都是傷,自己走路都費勁。”男人否決。
“你受傷了?那我扶著你來。”
“用不著。”
下樓梯,上車,發動,鄭開奇一路猛踩油門,隨即,一道靚麗的照燈鎖定了他的車子。
隱隱的,有喧嘩聲。
鄭開奇耐住性子,慢慢停下車。
來的時候這裏還沒有哨卡。
是特工總部,萬裡浪。
“這麼晚了,誰的車?”他親自帶隊,走了過來,看見了有些不耐煩的鄭開奇。
“鄭科長,是你啊。”萬裡浪下意識把手電對準後排。
是一個知性美人,穿著旗袍,疊腿坐在那,露出白皙的大腿。
萬裡浪嘿嘿笑,“科長,這可不是你的冰美人啊。”
鄭開奇有些虛弱的笑,“我跟她說我今晚有公幹。你們在這裏幹嘛?”
“公——乾。”萬裡浪露出男人的笑,“你是灑脫的很。兄弟我可是很苦逼。半夜被拉出來執勤。”
鄭開奇點頭,“有任務?嗯,需要怎麼配合?”
萬裡浪嗬嗬笑了笑,“不是外人,走吧,祝科長春夢——”
“喂。幹什麼滴,還不下車接受檢查。”
遠遠的,一個女音傳來,伴隨著軍靴咯噠咯噠的聲響。
萬裡浪臉色有些難看,自己的話竟然被否了。
鄭開奇問道:“誰啊這是?”
“憲兵隊的女軍官。波多野衣結。”萬裡浪低聲道:“騷包的不行,剛從前線部隊的參謀提拔上來,是梅機關的少佐,你注意點啊,她是晴川胤的人。”
他往後站了站,一個女軍官就陰著臉走了過來。
手中沒有配著軍刀,反而是握著軍鞭。
“他是什麼人?”女軍官問道,“萬裡浪,他為什麼不下來接受檢查?”
“不不,您別誤會。美麗的軍官大人。萬裡兄讓我下車了,隻是我身體有傷,慢一些。”
鄭開奇笑嗬嗬下了車,走過來說道:“憲兵隊什麼時候有了媲美池上中佐的美女長官了?鄭某真的是孤陋寡聞了。”
車上的夢溪狠狠白了他一眼,自己在車上露了半天腿了,他也透過後視鏡看見了,怎麼也不誇誇她?
真的是,讓人失望的男人。
波多野衣結露出一絲笑容,問道:“你是?”
“鄙人鄭開奇。”
波多野衣結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你就是鄭開奇?”
“不才,正是鄭開奇。”
鄭開奇看向萬裡浪,“能否有幸知道長官的名字?”
萬裡浪再說了一遍,“憲兵隊破格提拔的優秀警官,波多野衣結少佐。”
“哦,是衣結少佐啊。”
波多野衣結淡淡說道:“這麼晚了不睡覺,你在外麵幹嘛?”
“剛睡醒,送姑娘回家。”男人瞥了瞥車上。
女軍官低下頭一看,後排的女人她印象不深,倒是那條被旗袍半遮半擋的大白腿,倒是印象深刻。
看了看男人虛弱的樣子,女軍官冷笑,隨即喝道:“都下車。你,下來。”
鄭開奇趕緊說道:“哎呀,施詩,下來下來。配合一下長官的工作。”
這混蛋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夢溪心裏一甜,下來,就靠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微微抗拒,她趁著酒勁,拚命靠過來。
鄭開奇解釋,“對不住啊,今晚喝了不少酒,宿醉呢。”
波多野衣結揮手,“搜。”
就有憲兵隊士兵上來搜看車子,後備箱也都開啟,一點點的看。
鄭開奇暗自心驚,問道:“我說,衣結小姐,咱們是在查什麼?後備箱哪有什麼東西?您要是喜歡,那些煙酒糖茶隨便拿。
這麼翻騰,不是都浪費了麼?”
波多野衣結冷哼一聲,“今晚發生兩件事。
第一,陸軍醫院有人襲擊政府高官,現場是一男一女,均身負重傷。你們正好是一男一女。
第二,聖羅蘭和保利凱萊醫院被人搶走大量血漿。我們有理由懷疑,是同組織的人做的。
你的後備箱藏不了人,但,裏麵可能有血漿。”
“沒毛病,沒毛病。”
鄭開奇點頭道:“原來如此啊,那就好好檢查,酒裡可能就是血漿。
那幾瓶是紅酒,很有可能被替換了血漿。士兵兄弟辛苦了,可以喝點,嘗嘗。”
萬裡浪在旁忍住笑,這位鄭科長有名的一點虧都不吃的主啊。
眼看著自己的東西被糟蹋,嘴上就不積德了。
他不會自討沒趣插話的,果然,這位聽說主要硬朗作風是在床榻間的女軍官勃然大怒,喝道:“我檢查你的東西有什麼不對麼?”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鄭開奇笑了,“衣結小姐對我不熟悉,我向來這樣說話,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波多野衣結一時氣結,眼珠子一轉,喝道:“來人,給我檢查那個女人。把她衣服扒下來,我看她肯定有傷在身。”
中國的旗袍竟然比和服穿起來還好看!這不行。
轟隆隆日本兵圍了上來。
夢溪的臉瞬間慘白!完了!沒人能抵抗日本人!
“放肆,我看誰敢。”鄭開奇喝道:“波多.野結衣小姐,你不能這樣粗魯辦事。”
“我是衣結少佐,不是你的結衣小姐。”女軍官喝道:“至於我如何辦事,怎麼辦,你管得著麼?”
鄭開奇哈哈大笑,“好。你要搜是吧?來,來查我來。要脫是吧?來脫我的衣服來。”
“好,我如你的願。”波多野衣結怒喝一聲,“他的衣服也給我扒下來,我懷疑這兩人就是從陸軍醫院逃出來的。”
“等等。”鄭開奇喝道:“我女伴,你檢查就可以。”
“我懶得檢查她,我的士兵會好好招待她,倒是你嘛,我可以幫你脫。”
日本兵在旁都嘿嘿嘿笑起來,看向夢溪的眼神滿是淫邪。
夢溪呼吸都快停滯,身子有些哆嗦。
鄭開奇推開她,指著波多野衣結喝道,“來,你來,給我脫衣服。”
女軍官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怕。我來就我來。”到了近前,鄭開奇喝道:“想脫是麼?跪下,給我脫。像你們歌舞伎廳的女招待一樣,跪下給我脫。”
“溫柔一點,慢慢的脫。”
女人臉色鐵青起來,“八嘎呀路。”
又忍住怒火,走到他麵前就拽下他的外套,撕下他的襯衣,露出滿是繃帶的身體。
又一扯腰帶,連褲子也扯了下來。
夢溪差點咬破了嘴唇,他真的有傷。遍體鱗傷。
而且,這也太欺負人了。他心裏得多難受?
女軍官哈哈大笑,“小東西,你不是很狂麼?”
周圍的日本兵哈哈大笑。
“你這個賤貨,是不是想連我底褲也扒下來,見識見識?”鄭開奇麵無表情。
萬裡浪在旁邊,失去了表情管理。
“兄弟你真爺們。”
“你說什麼呢?”波多野衣結喝道:“你罵我?”
“你聽錯了,我說,在風情街,有個我很喜歡的藝伎,跟你長的差不多。不光是日本人,很多中國人都愛去找她。
而且我個人覺得她還不如你騷。畢竟人家還知道害羞。
你如果去那裏,生意比她強多了。”
鄭開奇笑眯眯看著對方,“所以,你是靠什麼能力從前線爬到憲兵司令部的,我也就不用想太多了。”
“八嘎。”
女軍官被氣瘋了,手中鞭子高高揚起,狠狠甩了出去。
鄭開奇一把攥住,另一隻手一巴掌甩了出去,“辱人者,人恆辱之。這個道理,看來你們不懂啊。”
“啪”的一聲,響徹街道。
女軍官被打懵了。一腳踢了過來,鄭開奇聳肩沉肘,打在對方軍靴上方的腳踝處,痛的對方齜牙咧嘴。
“哎呀,這大熱天的,穿這麼厚的軍鞋,光腳時怎麼伺候男人?熏死他們麼?
一點都沒有敬業精神,以後怎麼在女優群體裏混?
老子這樣都聞到臭味了。”
“八嘎!”
女軍官徹底瘋了,摸向腰間的槍,那邊,兩輛車,一個隊伍沖了過來。
“剛才什麼聲音?”
憲兵司令部晴川胤中佐首當其衝。
波多野衣結心中一喜,就要衝上去迎接。卻被鄭開奇甩手就扯到後麵,卻見這個男人也不提褲子。
頂著褲衩子,拖拉著腳脖子處的褲子就往前沖。
“中佐啊,救命啊。臭流氓啊。
扒我的衣服和褲子,大街上就要施淫慾啊。”
晴川胤也懵了:“你說的什麼話,八嘎呀路。”
鄭開奇一把鼻涕一把淚,“是真的呀。她來扒我的衣服褲子,還讓士兵扒我女伴的衣服褲子。先不說我和我的女伴,我覺得她和她的士兵關係不一般啊。
是不是一起抽了煙土啊,神誌不清。”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說到了什麼,晴川胤的臉色難看無比,就要大嘴巴扇過來,後麵一個軍官衝到了前麵,“晴川君,請稍等,請稍等。我來問問情況。”
淺川壽到了前麵,對他擠眉弄眼,喝道:“到底什麼情況,說。”
鄭開奇立馬老實起來,“嗨。
是這樣的。
我帶著女伴途經此處,這位長官突然攔住,說要檢查。
我說配合。女人檢查女伴,士兵檢查我。
沒問題吧?
她非要士兵檢查我的女伴,她要檢查我。我說這不合適麼?
她說老孃樂意。
就硬扯我衣服。那些士兵都看見了。我不同意,稍微義正言辭勸阻了她,她竟然拿鞭子抽我。我能讓她抽?
大嘴巴就上去了。
說她太欺負人了。
她說就是欺負特高課的走狗。拿甩腿掃我,我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卻準備掏槍了。”
鄭開奇滿臉悲憤,“各位長官來得好。請為我做主。不信,可以去問那些士兵們。”
那邊萬裡浪瞪大了眼睛,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
那些士兵又不是聾子,不會聽不見,這謊言瞬間戳穿!
不對!
懂國語的士兵都是有軍銜的,不是這些普通士兵!
換而言之,這裏隻有他,他身邊的女人,以及波多野衣結聽見。
這個鄭開奇!
淺川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驚看向波多野衣結,“衣結,是這樣的?”
他還不大相信,但晴川胤不知為何,已經信了。
“八嘎呀路,收起你在前線的那些做派!”他怒吼著,上去給了那個女軍官兩個大嘴巴子。
淺川壽急忙勸阻,“哎呀,不急,不急,回去慢慢來。現在當務之急啊長官,是解決這裏的事。
鄭開奇的傷您也看見了,他這德行別說打架了,走路都費勁。這傷是咱們的士兵弄的,這段日子能恢復多久都是有數的。
至於這個女人?”
眾人都看向夢溪。
萬裡浪突然上前一步,“長官,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