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翠蓮臉色複雜，她那算不上漂亮，一蹙一顰中卻滿是風情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救我？”
揮舞著手中蝴蝶匕，歐陽翠蓮想不明白。
故意獻殷勤賣好？換條命？
沒有必要，剛才很有可能，自己不躲開，就被那意誌力頑強的司機給爆頭了。
她是功夫行家，看得出來，那個人氣息再弱，眼神也明亮如刀，滿含殺氣。是個狠角色。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吞入迷藥的人還有意誌開槍的。
“怎麼你一個漢奸，身邊總有這樣的高手保護你？”
她有些不解，更不解的還是鄭開奇的選擇。
為什麼要提醒她？
見那漢奸嘴角微微蠕動，眼看就要陷入沉睡，她再次湊近，這次把耳朵貼在了鄭開奇嘴巴上。
“鐵......塔......”
鄭開奇再也控製不住那疲憊感，轟然睡了過去。
瞬間，鼾聲如雷。
“鐵塔？鐵塔是誰？”
歐陽翠蓮嘀咕著，身後緩緩走過來站了一人影。
“他說的是我。”那個漢子高有兩米，重有兩百公斤。腳下全是淤泥，手中提著兩個昏迷的穿著緊身服的人。
正是悅來酒館的鄰居，飾品店的老闆，鐵塔。
歐陽翠蓮沒有驚訝，她本就是被他帶來的。自己之所以能“飛入”半乾涸的水稻田，全靠他一把丟了她進去。
歐陽翠蓮在他麵前，感覺一身的功夫都白練了，他何止一身橫練功夫！
“你叫鐵塔？”歐陽翠蓮眯眼問道。
“嗯。”鐵塔俯下身，摸了下鄭開奇的鼻息，表情和緩了下來。
“你認識他？”她指著鄭開奇。
“嗯。昨晚那一桌子人，都認識他。”鐵塔把手中人放在身下，墊著屁股坐下，嘴裏叼著狗尾巴草，看向遠方。
歐陽翠蓮收了蝴蝶刃，輕聲道：“我知道，張三爺說了，都被鄭開奇恐嚇過，要挾過。”
“他們，和你們太倉的商家，不大一樣。”鐵塔甕聲甕氣。
“怎麼不一樣？再說，你那個女老闆，不也在昨晚的桌子上？”
昨晚邀請她的那一大桌子人，都是南郊有頭有臉的大佬，包括張老三，鳳姐在內的總共十三人，足顯誠意滿滿。
她感覺這些大佬還是很給她歐陽家麵子。
都很客氣，很熱情。
不像她爹，整天冷著一張臉。
“鳳姐不一樣。”鐵塔搖頭。
“怎麼不一樣？”歐陽翠蓮也聽不進去。
“她讓我配合你，更希望你能跟鄭開奇聊一聊。”
歐陽翠蓮奇怪，側著頭正視他那直視前方的大眼睛，“大個子，你說謊啦，如果真是那樣，你為什麼不攔著我？我可是差點就殺了他。”
鐵塔平靜看著她：“鳳姐說了，殺不死，是他的命，殺死了，那他就跟其他有骨頭但沒運氣的人一樣，活該。”
“這倒是句江湖話。”
歐陽翠蓮徹底放鬆下來，對那個在酒桌上談笑風生的鳳姐，有了些贊同。
跟她一樣，女中豪傑嘛。
“我要跟他聊什麼？有什麼好聊的？”
“他醒過來，會主動跟你聊的。”
歐陽翠蓮低頭看了看鄭開奇，“他有機會看著我死的，他救了我兩次。”
“嗯。鳳姐說，他是爛好人。”鐵塔不驚訝，“建議你等一等，等他醒來。”
歐陽翠蓮點頭。
這一等，就是到天黑。
萬籟俱寂，零星幾點蟲鳴。
“他身體夠差的。”歐陽翠蓮撇撇嘴。遠遠看去，能看見太倉城門的燈火，以及守門鬼子的呼喝聲。
鐵塔甕聲甕氣：“也就吃了幾個月飽飯吧，之前也是挺慘。”
“你好像對他不是一般的熟悉嘛。”歐陽翠蓮總是感覺不對勁。這兩個男人的關係不簡單。
“鄭開奇在警局的檔案，鳳姐看過，也查過。”鐵塔解釋道。
“鳳姐很關注他嘛。”歐陽翠蓮摸著肚子，餓了。又不能去車上拿東西吃，那是別人的，漢奸的，給她錢她都不吃。
“投資而已，我不懂的的。”鐵塔搖搖頭，偏頭看了過去，“醒了。”
鄭開奇悠悠醒來，腦袋痛得厲害，就聽見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道：“我不記得讓你看見我來了，你怎麼知道的？”
是鐵塔。
鄭開奇苦笑著撐著身子坐起來，“這位姑娘趴著的地方太乾淨了。乾淨的就像她飛進去一樣。在水稻塘裡，沒有腳印，她的腳底也很乾凈。我懷疑是有人把她投擲進去的。”
“所以我趁司機去方便的時候，到了外圍轉了轉，看見了幾對非常大的腳印。”
鐵塔不說話，歐陽翠蓮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了那蝴蝶匕，問道：“就憑這個？”
“張老三他們要殺我，在城裏，鳳姐和你不聞不問我能理解，出了上海，我孤家寡人一個的，你們再不露個麵，我總感覺不大可能。”
他笑了，鐵塔點點頭，“鳳姐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來了。”
歐陽翠蓮更懷疑兩個人有不可告人的聯絡。
“這位大姐——”鄭開奇有些虛弱，看向殺手姑娘。
歐陽翠蓮眉毛抖了抖，就想怎麼就沒有直接砍死他呢？
她抿著嘴，不開心。
“你是叫我漢奸，對麼？”鄭開奇看著那張不開心時更加魅惑的臉龐，“張老三他們，是這麼說我的？”
歐陽翠蓮點頭，心想真跟鐵塔說的一樣，自己就開始說了。而且他怎麼知道是張三爺請的她？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好好的警察不當，大老遠一路北上麼？”
不等歐陽翠蓮說話，鄭開奇嘆氣道：“就是因為得罪了日本人，這些南郊大佬們怕惹火上身，這纔想方設法弄死我，好讓日本人平了心中悶氣的。”
“哼。”歐陽翠蓮冷笑一聲，“你可是變著花樣從他們手上坑去了幾十塊小黃魚，這事你認不認？”
“他們的孩子，都通過我進入了警局工作，而且還因為我避過了日本人的巡查，減免了損失。其中得與失，你自己掂量掂量，花的錢，值不值就是。”
“當真？”歐陽翠蓮看向鐵塔，“大個子，你家鳳姐昨晚還說花了五根小黃魚給他鄭開奇置辦了沿街店麵？”
鐵塔點頭：“就是那些孩子現在用的臨時警員辦公室，其中一個還成為了正式警察。”
歐陽翠蓮不傻，立馬就明白其中奧秘。
所有功夫好手沒有傻子，因為這是需要天賦的。
“那**火目？你派人抓捕，打擊致殘的，成了神經病。”
鐵塔也看向鄭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