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凡放下了那碗喝得不大習慣的綠豆湯。
好想喝南邊的涼茶啊。
可惜，家國淪喪。
“科長，您說的女人，不是她吧？冰嫂，忙著呢。”
那邊，白冰和顧嫂在收拾著東西。白冰看了孟不凡一眼，認出他來，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鄭開奇笑眯眯道：“昨晚碼頭上的那位。”
既然他知道了，那就好好利用利用他。
孟不凡也跟著笑，“可不能開玩笑。在上海，誰敢動葉小姐？說實話當初把她拿下鋤奸名單，其他原因是有的，但也有很大原因，是顧慮日本人。
連我們都不敢，誰敢？”
鄭開奇低頭喝著綠豆湯。
今天顧嫂看來心情不好，清湯寡水的，沒多少綠豆。
也是，本來要彈棉花的，結果刷鍋洗碗了。顧嫂能心情好纔怪。
“不凡兄，不瞞你說，確實被綁架了。口子我都抓住了，就在我們總部。”
孟不凡皺著眉頭，“不會是我們的弟兄吧？那咱倆得交情，加上這次你給的情報，我給你要出來。”
如果真的是軍統那就好辦了。
不管是雪農還是鬼姑，都不敢跟自己耍滑頭。
可惜，並不是。
他搖搖頭。
孟不凡納悶道：“中統？不大可能吧。這群調查黨務為幌子，整天跟我們搶飯碗的傢夥，戰鬥力強的沒幾個。老槍死了後，更是乏善可陳。”
鄭開奇扯開了話題，問道：“聽說中統新來了個叫伍迪的，能力怎麼樣？”
孟不凡很驚訝，“科長，厲害啊。日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報，你都知道？”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不是更知道麼？”
孟不凡嗬嗬一樂，“我知道的，軍統上層都不一定知道。我也是從重慶那邊聽來的風聲，不知道真假。”
“有時候真想把你抓起來，怎麼也能換個大隊長噹噹吧。”
“您別逗我了，您現在過得可不是比那大隊長強多了。再說了，您抓我，誰幫您找回葉小姐啊。”
孟不凡有些頭疼，“不過這大海撈針的，要是知道是誰就好了。有頭緒麼科長？”
他就怕小混混，不知道水深水淺，得罪了大神，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倒是好說，就怕真把葉小姐怎麼樣，就完蛋了。
日本人不好說，麵前這位，真要掀起腥風血雨。
要知道，軍統曾經兩個戰鬥小組，都沒拿下他一個區區南郊菜館。
當然，如果沒有能力，他堂堂三星上將的義子乾兒，也不會跟他合作。
他要策反就策反個大領導，區區小人物他都懶得搭理。
策反組不是一直喊著很能幹？他要是乾，比一般人都強。
“哪一位是鄭科長？”
一個黃包車氣喘籲籲跑了過來，車夫擦著汗，小心問道。
鄭開齊說了句，“可能頭緒來了。”
招招手，黃包車就到了近前。
鄭開齊把那碗綠豆湯遞了過去，“喝了，慢慢說。”
“謝謝大爺。”車夫受寵若驚，兩口就悶了那碗湯，轉身從車上抱下來一個鞋盒子。
“福順樓的食客叫了小的，給您送過來，說是錢您給。”
鄭開奇默默點頭，接過那鞋盒子，拿出一張法幣遞給他。“辛苦你了。”
孟不凡看著鄭開齊默默開啟了鞋盒，又默默地合上，開始佩服他的養氣功夫。
火燒眉毛了，還裝。
綁票的送來信物，估計索要好處了，連個跑腿費還得這麼出！
真摳門啊。
“能看麼？”
孟不凡問。得到允許後，他開啟一看，“好美的高跟鞋。”抬頭疑問，“葉小姐的？品味真不錯。”
裏麵還有一張紙，“認識麼？”
沒了。
孟不凡琢磨著滋味，“這格局，可不小啊。看這架勢，是要溫水煮青蛙！
科長，你遇到對手了。”
鄭開奇嘴角微翹，“不瞞你說，不凡兄，我知道誰是幕後黑手。”
“那就乾他啊。科長。”孟不凡激動道，“說個不好聽的，咱就是上海最大的黑社會啊。是不是？怕誰啊真是的。”
鄭科長笑了，“他惹不起我，我也惹不起他，所以，要用這種方式鬥狠鬥勇。”
“誰？”孟不凡沉聲問道。
“未來的行動隊大隊長。覺得我的身份威脅到了他。”
孟不凡恍然大悟，“我聽說過，鄭科長還跟他對簿公堂呢，是不是？
聽說那次，你可是當麵殺了軍統的叛徒。”
鄭開齊淡淡說道：“我不管是誰的叛徒，當麵陷害我，以為日本人在我就不敢開槍。”
“兄弟算是服你的。”孟不凡突然問道：“鄭科長有膽有謀，有情有義，做兄弟的有個疑問，您，為什麼會當漢奸？”
鄭開奇笑了，“你為什麼做軍統？”
孟不凡說道：“您聊這個就沒意思了。”
意思就是你開始幾胡攪蠻纏了，我和你能一樣麼？
我們是衛國，你是賣國啊。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們認為你們的蔣委員長能拯救中國，**認為延安是聖地。我呢，和汪主席的曲線救國理論，很契合。”
孟不凡哈哈笑了，“科長，服了。”
你要是真信任姓汪的理論，又何必出賣情報呢？
鄭開奇心有些不凈，沒從他笑聲中聽出來什麼。
孟不凡看向鄭開奇，“怪不得您這麼淡定，早就知道是誰了是吧？怎麼樣？合作一把？
說實話，我對那個神神叨叨的什麼羅世邦不順眼。”
這孟不凡本事是不小，連教授的名字都知道了。
鄭開齊冷冷一笑，“我看，你是想趁機做掉他，好在軍統內立功受獎吧。”
“科長，咱們各取所需啊。”
孟不凡把碗一放，“三碗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拉肚子了。在這喝時間太長了也不好，會引人懷疑，您給我準話，合作不合作？”
鄭開奇微微點頭，抱起了鞋盒子。
孟不凡輕輕一笑，站起身，低聲道：“半個時辰後，我給您打電話。”
等孟不凡離開，鄭開奇回到店裏，白冰迎了上來，“怎麼了？”
她開啟鞋盒一看，“一隻鞋？葉小姐的？”
葉唯美送了一雙一模一樣的給她。
“嗯，她出了點小麻煩。”
“那得儘快把她救出來啊。”
“沒事，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沒特殊情況，她不會有事的。”
“那你更得儘快救人家出來，可別耽誤人家。”
鄭開奇點頭，白冰看著他笑了，“欠了她人情，我豈不是要吃大虧。”
鄭開奇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