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倉庫，槍聲還有，但比較集中了。
鄭開齊能辨認出，冰室那邊比較多，通往出口的路上那一塊還是有槍聲。
現在，不光不能出聲，都不能讓日本人看見。
自己今晚在淺川壽看來，是不應該出現在碼頭的。
而身後的女人，是應該躺在他床上的。
一旦被發現，眉眉就危險，嚴刑拷問之下，自己的古怪很有可能就泄露了。
不是說姑娘不好，很多黨內同誌都扛不住嚴刑拷打有叛變的，何況一個單純很愛國，卻沒經受過訓練的姑娘。
鄭開齊很小心，女人在後麵跟著。
“你累了你就待在倉庫裡等著我，你說你出來幹嘛？”
葉唯美也沒好氣道：“我讓你抱著我了麼？耽誤你出來了麼？是不是想英雄救美，趁機上下其手？”
“是是是，服了你了。”
迷霧中，葉唯美突然問道：“對了，上次那件事，你最終怎麼跟人家解釋的。”
鄭開齊回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隨便問問。你不是什麼都跟白冰妹妹說麼，我就不行？”
“也不是。”鄭開齊苦笑一聲，拉著葉唯美蹲下，避開了幾個日本兵，繼而慢慢說道，“是有些尷尬。我隻能搞了些葯，跟她說，我，不行。”
“不行？所以沒入身？”
男人站起身，繼續往濃霧裏走，“葉小姐，請你端莊些。”
葉唯美直接撩起睡裙給了男人一腳。
男人的小腿蹦蹦硬，彈得她差點崴了腳。
到了。
這個小倉庫亮著燈，還有些沐浴的香味。
“速戰速決。”
鄭開齊就要往裏闖，去抱女人，被葉唯美一把拉住。
“你閃開，拿著我的鞋子。”
葉唯美把高跟鞋交給鄭開齊，自己抱起了昏睡的眉眉。
鄭開齊瞪大了眼睛，“你不是累了？”
“哪那麼多廢話。哎呀，她死沉死沉的。”
鄭開齊無奈，讓她放下來，說這不行，沒法走。
葉唯美不說其他，就是不讓鄭開齊插手。
男人無奈，掐了會眉眉的人中，眉眉哼哼醒來。
“科長，是你！”
一下子抱住鄭開齊，眼淚嘩嘩，輕聲嗚咽，“是你救了我。”
鄭開齊輕輕推開她，“此地不宜久留，你還能走麼？我們得馬上離開。”
眉眉點頭，這纔看見了葉唯美，“葉小姐也在。”
葉唯美似笑非笑。
“展力那小子呢？”
“他被日本人攆出去了。”
鄭開齊放了心，“那就好，咱們想辦法出去。”
三人出了倉庫，鄭開齊揮手，“跟著我走，彎下腰，輕點。”
葉唯美髮現方向不對，“這是去哪？”
“正門是別指望了，這裏槍聲響起，正門的守衛肯定會封死大門，架上機槍，去了就是送死。
而且港口這邊外麵也是有巡邏隊的，估計馬上就要進來了。”
“前麵是垃圾場，碼頭的裝修，每天剩餘的臭魚爛蝦，都積攢在那裏。
衛生署雇傭了幾個勞工專門負責這個。
在垃圾堆旁邊，有些墊腳之物，大老爺們跑一下接個力，出去問題不大。
一會我拖一下你倆，你倆先出去。”
“你對這裏很熟悉嘛。”葉唯美說道。
男人拉著他的手，扯著眉眉的袖子，這點讓她很舒服。
“這不叫熟悉，轉一圈就記住了。”
他帶著二女到了垃圾場附近，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裏已經成了戰場。
槍聲密集。都是胡亂開槍。
濃霧中，隻知道彼此的大體位置，卻看不清楚具體的人，隻是子彈不要命的掃射出去。
葉唯美說道：“不是去了冰室那邊？怎麼都在這裏？”
鄭開齊搖搖頭，“不是的。應該說，冰室那邊已經結束了。對方已經被逼到了這裏。”
“是你們的人？”
鄭開齊搖搖頭，“我們的人，正在狙殺他們。”他想了想，“事不宜遲，我去幫幫忙。”
他帶著槍，消失在濃霧。
“你倆一動不要動。”
眉眉問道：“葉小姐，鄭科長，是什麼人啊到底？”
葉唯美笑了，“我也不知道，當然瞭如果你不在，他就告訴我了。”
眉眉笑了，“那也不一定吧，人家不都說，抗日誌士都是嘴巴很嚴的嘛。”
“他抗日？得了吧。”葉唯美笑笑。
“那我們躲在這裏幹嘛？”眉眉說道。
“廢話，自然是躲子彈，你以為躲日本人呢。”
“葉小姐，我覺得我抱了下鄭科長後，您的脾氣就差了些呢。”
“哦，是麼？我怎麼覺得你抱了男人後膽子大了不少？”
“姐姐你別開玩笑了。”
“是你先開的呢。”
槍聲突然駁雜了一些，繼而有日語的謾罵聲。
很快槍聲小了，不知誰喊了聲“撤”後，槍聲更小了。
繼而罵罵咧咧的聲音響了起來。
男人也再次回到了身邊，“這條路行不通了。”
“怎麼了？”葉唯美問道，“聽聲音，有人從這裏逃走了”。
“嗯。”鄭開齊說道：“他們是跑了，這裏就被日本人嚴防死守了。”
他嚴肅道，“這裏一堵，外麵的巡防也就來了，門口再一堵，按照日本人的德行，就要徹查整個碼頭，直到天明，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理論上說，咱們已經是甕中之鱉了。”
眉眉臉色煞白起來，剛剛要經歷什麼，她是清楚的。如果被抓住，那就慘了。
葉唯美不為所動，狠狠掐了鄭開齊胳膊一下，“說點好聽的。”
眉眉看在眼裏。端莊高冷的葉小姐，在鄭科長身邊，就很俏皮，有女人味。
而且，她不害怕麼？
日本人的笑容跟刺刀一樣恐怖！
鄭開齊沉吟著，“我剛纔想了一圈，碼頭，倉庫，貨輪，甚至是海中，都不妥帖。
隻有一個地方，可以說最安全。”
葉唯美問道：“又是燈下黑？”
“對，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鄭開齊看著二女，“不過，總是有意外的，如果發生了意外，我們三個，說不得，就得一起——”
葉唯美捂住他的嘴，“我願意。”
眉眉一咬牙，“我聽科長的。”
鄭開齊點頭，“那是唯一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