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看了看錶，確定了時間。
此時已經下午三點半多一些，距離假教授被抓，大和尚被驚走，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假教授已經從麻袋裏被撈出來了吧？
審訊應該已經開始！
會是什麼審訊內容？拷問真教授去了哪裏麼？
還是直接把他當成真教授？
還是說，假的被扔進了黃浦江餵了魚？
不同的處理結果，決定著鄭開奇的成分。
這是個很奇怪的地下世界。
往往一個人的命運不由自己決定，是由其他人的表現決定的。
決定被出賣，決定很無辜。
這一次鄭開奇的命運掌握在雪農手裏。
在對雪農的情報支援裡，跟潤土見麵的就是教授，沒有真假，就他一人。
教授，日本人的走狗，專門做盜墓賊的勾當。
這邊真正的教授胸有成竹，估測時間差不多了，問道：“查到了麼？”
“查到了，替身被擄到了艷陽裡農貿市場二樓的洋行公司。
據初步勘察，得有十幾人。”
“看見鄭開奇了麼？並沒有。望遠鏡倒是看見了這個人。”
手下遞過來一張素描。
“照片拍了，還在洗印，這是隨手畫的。”
那張素描圖，正是剛剛畫出來的，內容是惟妙惟肖的雪農，在陽台抽煙，眼神深邃看向外麵的街景。
“不像是個小角色。”
教授看了眼，說道：“對比過了麼？”
教授在中國地下世界足足十幾年時間，從復興社時期就跟各地大佬建立聯絡，熟悉業務的同時又慢慢收攏了軍統和中統早期冒尖的人才畫像資料，又在這段時間慢慢腐化，培植漢奸勢力，他所掌握的地下人員資料，遠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對比過了，我們的資料庫裡，沒有這個人的資料。”
教授微微驚訝，隨即有些激動。
像他這樣接近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如果是這件事情的主持者，他的地位不會低。
畢竟抓捕的是他教授。
以軍統和中統的晉陞資歷和目前的晉陞通道來說，四十歲，隻能是中高層。
而幾乎所有的外勤中高層，教授幾乎全認識。這就是他十幾年的積累。
就像這段時間投靠特工總部的王天林，萬裡浪以及其他那麼多人，他都會給特高課一份資料，好做對比和甄別。
“沒有他的資料，那麼他很大可能是**地下黨。”
他們的組織發展迅猛的同時，人員的年齡，資料，能力等都是混雜的，更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很多負責人的資料都是透明的。
“如果為了抓我，鄭開奇用了**的人，那麼他的身份，就很有意思了。”
教授知道，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專門為“教授”，十三太保的教授做的陷阱，這個判斷才成立。
“教授。”在他身邊伺候的青年問道：“那邊應該已經開始審訊了，我們要不要收網？”
教授看著身邊的青年，他是十三太保中新吸納的成員，也是十三太保中本該是最後一個名額的彌補者。
他給自己取的代號叫神目。教授覺得他與火目的代號有些重疊，但兩人的職責完全不同，就給他取了個低調一點的代號：畫師！
他的職責，就是看教授之前寫的關於特務資料的表情描寫，畫出來逼真的圖。
由教授一一過目，把之前那些不能親自拍下來的記憶全部畫出來。
一顆痣，一根毛髮，一個眼神都不會壞掉的記憶，全都被畫師一一呈現出來。
畫出來後，還會被拍照列印，正式成為影像檔案。
畫師其他都很好，就是嘴巴很碎，話很多。
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加入後，一直在教授身邊，他話很多，都是沒用的，帶著年輕人的懵懂和好奇。
如果是以前，教授會殺了他。他不好殺人，但不能允許跟自己很久很熟悉的人離開自己身邊，那會很危險。
但現在，他隻是在不斷勸畫師，少說話，多做事。
收網？
“為什麼收網？”教授有些奇怪，“我們的包圍圈，不夠嚴絲合縫麼？他們隨時有突圍出去的可能麼？”
“不會。探子來報，那裏隻有一個出入口，就在農貿市場右側的旋轉樓梯。我們的人在對麵三樓佈控，上麵的人幹嘛，都一清二楚。”
教授笑了，“那為什麼要著急收網？”
畫師說道：“您在意的是對方審訊的內容，您不擔心去晚了，他們會殺死替身？”
“替身嘛，死了就死了。如果想知道內容，抓住任何一個審訊者——”教授看著手中的畫像，“抓住他，自然能知道。
不著急，再等一等。”
如果鄭開奇是個老謀深算的潛伏者，起初的審訊並不會見真章的，他們甚至有可能在故布疑陣，先按照潤土的意思，把替身當做真教授來抓。
審訊的內容無非是寶藏在哪，國寶在哪。
等發現沒有被圍剿，沒有被跟蹤，絕對安全，才會露出本來麵目，質問真教授在哪。
有這種顧慮，已經是高看鄭開奇了。
可以再晚一點，隻要有一個活口，他們的身份，審訊的內容，就會清楚。
“降魔呢？”
大和尚的代號就是他的法號。
降魔。
“追隨他的小組發現他受驚，先是打了通電話，估計是打給您的，沒人接。
後來回到家裏收拾東西，估計是見勢不對，要跑。”
“後來呢？”
“後來盯人小組抽出來一個去打電話通知我，再次回去檢視，兩個在原地盯梢的人死在了角落。
降魔的家裏也沒了他的蹤影，那些財寶也沒了。
真是個膽小鬼。”
畫師很不屑。
教授笑了，“他確實很膽小，即便他練的功夫很好。”
“不都說藝高人膽大麼？怎麼他那麼慫？”
教授嗬嗬一笑，“臥佛寺裡固然有沽名釣譽之輩，但也有真功夫的高手，但那有如何？
子彈充足的手槍就能橫掃那裏。
降魔之前也不是如此膽小，是被活生生撕下來他手上的信心後，徹底成了膽小鬼。
他可能以為我也暴露了，成為了地下勢力的眼中釘？
所以他害怕了，先躲一躲。”
教授問畫師，“兩人怎麼死的？”
“喉骨碎裂。應該是他的鐵砂掌拍碎的。他是不是要造反？咱們的人也殺？”畫師興沖沖。
教授嘆了口氣，“他那個膽量，不會跟盯梢的人說話，會直接殺死。估計是看成對方的人了。
看著潤土被迷暈，對方被帶走，他會這樣想也是差不多的。
算了，今天晚一些他安定了，會給我打電話，到時候就知道是誤會一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