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提著軍刀到了特高課。
那確實是把好刀。
碧綠色明玉鑲嵌的手柄,加上那一看就是大師製作的刀身。
“這是歷史上的十大名刀之一。大場將軍閣下家傳的寶刀。”
德川雄男做出了明確解釋。
他接過鄭開奇手中軍刀,讚歎道:“不愧是妖刀村正!奪人攝魄。鄭桑,不得不說,雖說我們的冶鍊刀劍的技術大多來自中國的唐刀,但青出於藍,這是不爭的事實。”
鄭開奇沒接話茬,反問道:“這把刀是妖刀?”
德川雄男嗬嗬笑了:“你對歷史瞭解的如何?”
鄭開奇聳聳肩,“一般吧。”
“日本歷史上有名的倒幕運動,你知道吧?相傳,妖刀村正,殺死了德川幕府創始人,德川家康的爺爺。”
德川雄男看向鄭開奇,“大場將軍讓你用他來殺我,倒也算是一脈相承了。委實看得起我。”
鄭開奇趕緊解釋,“課長。你這麼說,我惶恐啊。我如果有不臣之心,就不給您打電話啦。
我來這裏,就是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咱們一直就是休慼相關,榮辱與共的身份,兩位高高在上,我才能在底下撿點東西。”
他說的很謙卑,德川雄男眯著眼睛問道:“鄭桑,我就問你一句話,今天有沒有派人,跟蹤池上,並且伺機出手,滅了兩人的口。”
鄭開奇都快哭了,“我幾乎一整天都在伺候大場將軍,兢兢業業,不敢多心。
再說,我哪裏有滅口的能耐啊?”
德川雄男認同他這句話。
難不成,那兩個人的死,是為了繼續詆毀特高課?
德川雄男有些不喜。太下作了。
他瞭解自己的表妹,她沒本事徒手殺死兩個日本兵,鄭開奇一個眾叛親離的小科長,也沒本事指使別人殺人。
他已經不是行動隊的人。
中國人講究的人走茶涼,在漢奸圈子裏,更是顯而易見。
因為大多數情況下,換了職務,幾乎相當於得罪了日本人。
他除了那個有些拳腳的顧東來,也無人可用。
而池上因為自己的立場問題,其實沒有多少根基很深的軍官朋友,大多是追求她博的美人一笑的狂蜂浪蝶。
這對於日本軍官來說,是可恥的。
女軍官不應該隻看重身體,但他們真的隻關注她的身體。
那三種可能,前兩種都摒棄,那就隻有第三種。
“是憲兵隊的謀劃?針對我德川雄男?
會是高木總參麼?”
德川雄男按住自己的各種念頭,看向鄭開奇,“我與池上謀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池上低下了頭。
鄭開奇暗自嘆了口氣,知道這道坎是必須要過的,笑了。
“池上中佐已經告訴了我。我隻能說,我們根本不合適,也不可能。課長應該明白的。”
德川雄男點點頭,事情鬧到現在這一步,之前想著“除掉白冰,讓兩人成為地下夫妻”的想法,就成了笑話。
“那就到此為止?”他問道?
道歉,不可能的。
“那是最好了。”鄭開奇看向池上中佐,“我確實仰慕中佐,但深知日本的家族名譽,我一介匹夫,委實是,哎。”
池上臉色發白,一語不發。
鄭開奇又看向德川雄男,“大場將軍已經是看到了三笠將軍的態度,在強硬下去和迂迴達成目的這兩點,他選擇了後者。
他給我的命令是,殺掉您,
我就可以保住小命。
他甚至在三笠將軍麵前,已經開口說原諒了我。”
德川雄男說道,“如果真的是單純因為我等,而導致了將軍之子的慘死,吾等三人玉碎,也就那樣了。
但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是軍部內部一些人的操作。
“知道一些,不多。不過我隻站中佐這邊。”
德川雄男慢慢悠悠說道:“如果,我說,殺掉將軍,自保呢?”
池上由彡猛抬頭。
鄭開奇妖刀一握,“如果中佐鐵了心,此事交由我乾就行。我保證——”
“放肆。”
德川雄男一拍桌子,“小心禍從口入。”
“是是是。我知道中佐大人對大日本帝國的拳拳赤子之心。”鄭開奇臉色悲壯,“為了穩住將軍,我還找了個女人在陪他。現在的情況是,我好不容易以中佐的赤子之心說服了他,告訴他中佐從來不會做這些事情。這裏麵肯定是有誤會。
我懇求他給我兩個小時的時間,親自請您過去,當麵對峙,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德川雄男稍微默了默,說道:“你是安了什麼心?信口胡說。大道將軍剛失去了愛子,怎麼可能還貪戀美色!你在騙我!”
他站起身,厲聲道:“你或許不知道,他與愛妻的愛情佳話。”
鄭開奇不知道嘟囔了什麼,德川冷哼了聲,“你大點聲。”
“請中佐贖罪。”鄭開奇解釋道:“為了自保,我肯定做了一些功課。大場將軍至今還深愛著亡妻,此事我知曉。所以我找了個女人,嘴角也帶痣。”
他主動說了此事,是想事後,救下白玉的小命。
德川雄男不說話,鷹眼掃視著鄭開奇。
“你好大的能耐。”池上由彡發話了。
鄭開奇無奈道:“我跟著皇軍混了一年,怎麼說也認識些肯收錢說些家常話的朋友。
我隻是說想討好大場將軍,自然有人想賺點錢。”
“誰?”
德川問道。
鄭開奇低頭,“您砍死我吧,我還交不交朋友了?”
“我踢死你。”德川雄男踢了他一腳,“滾起來吧。”
鄭開奇這樣說,他反而相信。
隻要找一個跟他亡妻有幾分相似的女人,才能勉強攔住大場將軍一段時間。
這個邏輯是對的。
鄭開奇說道:“我到這裏半個小時,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不知道中佐這裏可有證據?如果沒有,還得花時間去找證據。”
德川雄男看了池上一眼,“已經找到了證據,可以證明,此事確實有貓膩。
我之前也曾主動聯絡大場將軍,卻不知道他在哪裏。”
“他在櫻花酒館。不過,我建議,咱們的會麵時間改在別處,以免有額外的波折。您說呢?”
德川雄男點頭,那裏是櫻花小築的底盤。
自己本就是國會方麵提拔上來,如果跟大場將軍在那裏見麵,憲兵隊會以為自己在拿公爵施壓。並不好。
他對鄭開奇的安排很滿意。
“請允許我打個電話。告訴大場將軍。”
鄭開奇這邊剛打完電話,三人就聽見外麵,有隱約的喧嘩聲,以及槍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