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有個浪漫的約會?
這話不像是古板的渡邊大佐會說的話,他是什麼意思?
鄭開奇掛掉了電話,往回走了幾步再次折返身。
八點,應該是今晚執行轉移任務的時間。
渡邊大佐親自執行?
額,他是管刑事的,雖然邊緣化——
等等。
不是“雖然邊緣化”,而是正因為邊緣化,纔有這個任務。
鄭開奇在前台打出去電話。
櫻花酒館既然是櫻花小築的,沒有誰有膽子敢監聽這裏。
她不屬於軍政人員,又是公爵之女,算是國會下最強爵二代了。
之所以讓白冰來這裏,一方麵是主動曝光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另一方麵,就是這裏的電話絕對不會被監控。
他打出去了給齊多娣的電話,對方也在等這個電話,秒接。
“怎麼樣?瓊斯先生有訊息了麼?”
明天上午大場東溟就到了,任何準備和前期工作必須今晚完成。他有些著急。
“什麼瓊斯先生?”鄭開奇訝異道。
“是你啊。我以為是工部局的法國人。”齊多娣解釋了句,說道,“你那邊如何了。”
鄭開奇趕緊說道,“之前跟你說的預案成真了,日本人果然要調走吉野劍雄。”
齊多娣驚訝道,“你這謀略,可以啊。”
“這事是渡邊之前提醒我的,他纔是功臣。
不說這個了,今晚八點,押解車會從憲兵司令部的大牢出來,如果他們和工部局打了招呼,不一定會走瞪眼龍的哨卡,那裏畢竟道路不正規。
日本人會大大方方走大路直接進入租界,那裏也跟黑龍會駐地比較近。”
之前利用瞪眼龍的哨卡道路,是為了引人耳目。
齊多娣說道:“工部局今天放了口風,可能會給我訊息。剛才的那個瓊斯就是負責此事的。”
鄭開奇說道:“我時間不多,我說你聽。
那個瓊斯最大的可能是押解車在快進入黑龍會後才會通知你,這樣出事了也可以說租界有**的眼線發現了車子,就跟他沒有關係了。
咱們最好算好時間。
從憲兵司令部到租界哨卡,穩妥點開也就二十分鐘車程。
我相信渡邊大佐肯定會減緩速度,給咱們留點時間。
其餘的就靠你來把握了。速戰速決不說,不要引起太大的動靜。”
很有經驗的齊多娣淡然嗯了聲,這一年沒幹別的,光乾這個了。
猶豫片刻,他還是抽時間說了葉唯美的事情,“她被邀請為商業界代表,明天好出席那位將軍的到來典禮。”
鄭開齊“嗯”了聲,“知道了。”就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櫻花小築在走廊盡頭。
繁花和服,在走廊光影下,看不見表情。
兩人對視著,許久,櫻花小築緩步上前,笑容玩味,“鄭科長,給哪個小姘頭打電話呢?這麼偷偷摸摸的。”
鄭開齊笑了,“有櫻花小姐在,其他人在我心裏哪裏還有位置?”
“老婆就在包間裏,還敢這樣說話?”如此說,櫻花小築卻走到近前,就差靠近鄭開齊懷裏了,“我可是聽說,你最近有麻煩了,還出來沾花惹草。”
鄭開齊看著她。
櫻花小築說道:“我可是聽說,憲兵隊的森田少佐可是帶著衛兵去抓過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鄭開齊解釋,“當初刺殺我的**而已,瘋掉了,當個免費勞動力用。
不過前幾天丟了。”
“哇,這個解釋可夠敷衍的。”櫻花小築笑了。
鄭開齊也覺得此事沒有後續很有意思。
櫻花小築咯咯笑了,低聲道,“更有意思的是,森田少佐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這下鄭開齊真的驚訝了,“還有此事?”
因為牽扯進案件中,他杜絕了和所有人的被動聯絡,隻是自己主動聯絡別人。
因為辦公室被竊聽,那倆小子請假也沒明說,鄭開齊也沒在意,根本不知道他們和森田的事情。
“憲兵司令部已經出動了不少人出去尋找,”櫻花小築說道,“隻是查到了他接過一個電話,然後,整個衛兵小隊都跟著出去了。”
“那就沒什麼嘛。”鄭開齊安慰道:“一個近衛隊十個八個人呢,估計去哪裏找女人去了。”
櫻花小築冷笑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麼?”
鄭開齊笑著,心裏犯嘀咕。
老齊,夜鶯,包括秀娥,今天都跟他溝通過,也就是說,中國目前的三大抗日組織都沒提到森田,應該不是他們所為。
那誰能又牽扯一個近衛隊的能量?
“難道又有一些其他的勢力,盯上了森田?”
鄭開齊遲疑著,這倒是件好事,隻要是抗日,都歡迎。
而且看起來並不是無腦勢力。
他死了纔好。
現在為了避嫌,嫂子和小囡囡還在南郊大牢裏臨時扣押,雖然好菜伺候著,畢竟受了驚嚇。
這次事件能安全解決,他就會趁機剪除這個戰場上的殺星,森田少佐。
“櫻花小姐,一起喝一杯?”
“算了,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櫻花小築有了租界被吉野劍雄挾持過一次的經歷後,對鄭開齊有一種畏懼感。
不敢在他身邊待著,這些在鋤奸榜上的漢奸們,個個朝不保夕,待在身邊很危險。
鄭開齊轉身回去,繼續陪兩位喝酒。
租界。沈天陽掛了電話,摩拳擦掌,被慧敏給按了回去。
“行了,老胳膊老腿了,咱們還是要相信年輕人。”她看向屋中眾人,“按照計劃開始吧。
出現了傷病不用慌,咱們現在是有私人醫生的,隻要能活著回來,就保準你死不了。”
小刀大病初癒,並不適合今晚。現在的振邦貨倉,不缺人。
“鐵塔得準備明天的飯菜,去不了。而且他突然愛招人矚目。”
“小刀不去,老道也別去了,一把年紀了,有功夫培養培養新人。”
“小郎以後少參加這種活動,孩子就該做孩子該做的事情。”
狼娃現在已經能聽懂人言了,那雙手也慢慢有了孩子的青澀和稚嫩。
此時聽慧敏老奶奶說,他還是習慣性呲牙,被旁邊的柴老道拍了後腦勺就老實了。
他很喜歡慧敏奶奶,但殺人成為了一種日常,他並不覺得有什麼。
他表示憤慨,他想去。
“沒大沒小的。”柴老道滿臉溺愛,轉而問道:“那讓誰去?”
慧敏說道:“我覺得布穀鳥很適合啊。”又看向鐵男,“不過她好像這幾天身體不舒服。”
鐵男無所謂,“你們如果覺得我刀槍不入,我就自己去單挑就是。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